起胸:那当然啦!我家爷在黑龙江边的爱辉、大黑河屯,江对岸海兰泡,可都有大买卖!正想在哈尔滨地面开设新商号呢!田君慢条斯理地说:多嘴!蓝掌柜,鄙人在这里开新号,地面不熟,人际生疏,还要仰仗蓝掌柜多帮忙噢!蓝掌柜说:只要田爷能看得起鄙人,一切好说!请坐!
残月当空。谷盛粮行前的整条街都睡着了。田君带着二三十个拎刀的打手悄悄走到谷盛粮行门前。田君和丁小七从怀中掏出蓝色的鬼脸戴上;其他人掏出黑纱,蒙住下半个脸。他们点起了火把。田君一挥手,几个人猛力撞房门,声音在夜空中震响,立刻引起满街狗叫。房门被撞开,众人一拥而入,门口只剩下两个放哨的。
打手们把蓝掌柜和他的老爹、老娘、老婆和两个孩子抓到前屋,几个伙计被堵在角落里,看着明晃晃的大砍刀瑟瑟发抖。
田君有鬼面具罩着,说出话来闷声闷气失去了原音:明人不做暗事,老子是松峰山二鬼!今天到这儿冲冲晦气,散散灾星。给老子狠狠砸!打手们立即开砸,屋中一应物件都被砸得粉碎。另一些打手冲进后面各屋,边砸边翻箱倒柜,把金银珠宝和值钱的细软洗劫一空。
蓝掌柜见屋内被砸得乱七八糟,银票及金银等贵重物都被抢来,心疼地哭叫:造孽呀!俺的粮行啊!俺的家呀!那些钱是俺一家人的活命钱哪!丁小七用刀一拍他,恶狠狠地说:再叫老子剁了你!蓝掌柜立刻住声,眼泪仍在掉。
田君走到蓝掌柜面前,用手指使劲戳着他前胸:知道为啥抢你、砸你吗?这是你自找的!你竟敢姓蓝?老子们叫蓝面山鬼、蓝面树鬼,你的姓犯了老子们的名讳!给老子搅来灾,今天来砸你家,就是散散灾星!
田君说:再有呢,你这个倒霉的破家、破粮行,正冲着老子山寨的聚义厅,冲了山寨的山脉,带来了晦气,让老子堵心!堵心就抢!抢回钱去,买香烧,做法事,顺地脉,除晦气!老子警告你,从今以后,这儿不能再住姓蓝的!更不准你在这儿开粮行,什么也不能开!库里那些粮一斤一两也不准卖!胆敢不听老子的,下回可就不光是抢是砸了,你掂量着办!
田君冲伙计说:你们都滚蛋!要是再敢回来吃劳金,老子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狗!伙计们胆战心惊,吓得抱头鼠窜。田君又在蓝家人的身边转着、看着。蓝家人吓得抱在一起发抖,眼睛惶骇地随着田君转,都一声不敢吭。
田君说:今天先留你们一条活命。几天后,老子还会来,到时候要是再见到你们,哼哼!不光会放火烧了这些房子!弟兄们可要砍你们全家的脑袋当球踢!
丁小七出来,冲街两旁高喊:街坊们都听着!老子们是松峰山二鬼,是杀人如麻的好汉!老子知道,你们在门缝里偷看、偷听呢。你们都招呼着点儿,这家粮行不准开了,什么店也不准开!谁要敢来买这房子,老子叫他灭门!
蓝掌柜无奈,只好忍痛出卖谷盛粮行。可是,一连几天,无人敢买。
这天,蓝掌柜两眼呆滞地坐在木凳上,面前是一张破桌子,上面放着笔墨纸砚。田君进来,故作惊讶:哎呀,这是怎么了?贵粮行为何变得如此狼藉?蓝掌柜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呀!好端端的,遭了土匪洗劫!
田君义愤填膺:老天不公,蓝掌柜遭此浩劫,真令人痛心疾首啊!快报官哪!蓝掌柜气恨地说:早报啦!我跑了六七十里路,去了阿勒楚喀城,可副都统府收了钱都好几天了,既不见公差的影子,也不见派兵剿匪。咱这小老百姓,哪儿能斗过土匪呀?要不咋想卖了粮行呢?可几天了,没人敢买呀!
田君想了想说:蓝掌柜,咱们虽然交往不深,可你人在难处,理应相帮,侠义之举,不可缺也!要不这样吧,鄙人买下这粮行。凭我的一身武功,不在乎那些蟊贼草寇!你就开个价吧。蓝掌柜说:田爷真是大义之人,令蓝某无限感激。本来这粮行,连粮食带用具,连房子带院落,咋也值七八千两银子,现在,除库里的粮食外,就剩下空房、空院,还没人敢买,我家又急着搬离这是非之地,田爷你就给个三四百两银子,让我到外地安个家,做点小买卖得啦。田君窃喜,但马上掩饰住说:蓝掌柜,这怎么行?我田某可不是占便宜的人。这样吧,凑个整,给你五百两,怎么样?蓝掌柜说:田爷真是大好人!咱这就写契约。
田君买下谷盛粮行,重新装修一番,改为丰泰粮行。开业这天,房檐上、屋门上悬挂着红绸和彩球。门顶上,一块大匾额被红绸遮盖着。有零星的一些人来贺喜。正午,鞭炮齐鸣。郎达拉掉遮匾红绸,露出黑底烫金的大匾额:丰泰粮行。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郎达站到台阶上大声宣布:诸位掌柜、好友、街坊们!从今天起,丰泰粮行开业了!
在粮行后屋里,松野浩向郎达行日本礼:衷心祝贺郎川君事业有成。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从日本九州福冈藩来的山口志夫君,这位郎川奈达君,也是我大日本天佑侠的人。二人对着鞠躬说:请多关照!
郎达为二人斟茶。松野浩品着茶说:郎川君,天佑侠团总部很重视在支那东北的活动。前一阶段,在这里建立了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