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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东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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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关东第一酒(5 / 7)
管水坐下说:我还得上俄国去一趟,现在就得走,你们吃。管粮问:你明天把妹妹、妹夫送走了再走?管水说:大哥,不行,得赶早过江。俄国那边的事儿,也算是正经事儿,往后我会去看你们。

    郎达是日本特务组织“天佑侠团”的成员,他受组织派遣,从俄国进入大清国的老金沟,要摸清金子的储量,分布的范围,包括山势、河流、桥梁以及运金的线路有几条,每一条的详细走势。

    他来到老金沟,就有个矿丁打扮的线人田君和他联系。田君说:管水知道哥娶了仇人的女儿,就把婚礼搅黄了。那个仇人叫蒋仕达,刚接圣旨,叫他回京城。郎达说:这事可以利用。让他杀了蒋仕达,他的把柄就攥在我手心里,我可以利用他,咋使唤都行。田君说:他的价值有那么大吗?郎达说:他哥是老金沟的盟会会长,可以左右金矿的全部淘金工人,我们就是为黄金而来,利用管粮、管水二兄弟,对我们的任务会有很大帮助。

    郎达一直在远处瞄着管水,管水从酒馆出来,郎达就向他迎面走去。管水刚拐到街口,就遇见郎达,管水喊:哎,你咋在这?你啥时候来老金沟的?郎达说:有些日子了。你现在去哪儿?管水说:想办件大事。

    两人来到酒馆喝酒。郎达举碗:你家的事儿我都知道了。管水阴着脸:这事挺憋屈,有点窝火。郎达煽风点火:是呀,搁谁谁都得上火,那叫杀父之仇啊!杀了你爹的人,你就眼瞅着从眼皮子底下溜走?这有点说不过去。郎达边说边给管水倒酒。管水一口把酒干了。

    郎达继续煽动:你要是没那两下子,倒情有可原。你一身好武艺,一手好刀法,咋能见着杀父仇人不报仇?要是我,我立马就出刀,不管谁拦着都没用,几品大人拦着都没用,先杀完了再说。管水又干了碗里的酒:你不说我也明白,不杀他,我这辈子算白活了。

    郎达再加火:今晚这个时辰不错。蒋仕达要赴京城,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就不好办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管水说:今晚就动手!郎达继续顶:这才是你爹的儿子!把酒喝好,要不,我怕你不敢抽刀。管水撇嘴:我管水是那样的人吗?

    郎达微笑着进一步刺激管水: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报杀父之仇的!我怕你刀下怯懦、犹豫不决,误了报家仇的最好时机!管水一口喝下所有的酒,坐在那里,眼睛充血,虎视眈眈。郎达说:管水,今天这事儿,不干得漂漂亮亮的,以后我可瞧不起你!你在江湖客里、崴子帮里也就没名,让人笑话。记住,家仇必报,父仇子报,这是江湖人的老规矩,也是咱崴子帮的老规矩!

    蒋仕达躺在客栈里,雪竹给他喂水。蒋仕达问:雪竹,有酒吗?雪竹说:要喝酒?不行。蒋仕达说:没有酒,我心里就空得慌,我总觉得今晚要有什么事儿。雪竹说:能有什么事?父亲,你这么一说,我怎么也觉得不安呢!蒋仕达向往着: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旅途,这样的心情,只有喝点小酒能解心忧,要是再有一盘冻猪蹄儿佐之,那就更惬意了。

    雪竹见父亲说话时神情异样,有点慌了,忙出门和老板娘说:东家,我发现我父亲有些恍惚了,怎么还要喝酒?老板娘说:要喝就给他喝吧,说着就端上酒具和雪竹去看蒋仕达。

    老板娘在蒋仕达脸上细看,然后和雪竹小声说:面色发灰,嘴唇发白,眼神儿散了,我看这是回光返照,可不好啊,赶紧准备后事吧!雪竹哭了。蒋仕达闭眼睛轻声说:哭什么?我没事儿。

    雪竹看见猪蹄,要拿给父亲,突然放下转身呕吐起来。蒋仕达警觉地问:你这是怎么了?雪竹流泪道:父亲,对不起,我好像有孩子了……是管粮的。蒋仕达小声感叹:父亲不怪你,这是天命啊!关东这本大书,谁能翻得动?谁能看得懂?谁能给它解惑、答疑?谁又能阅尽它的悲凉、辛酸和苦难啊?

    蒋仕达继续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俗语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看今晚要出事,出大事,出双事儿,我已经听到马蹄声了。

    蒋仕达喝着酒说:时间不多了。我和管家是上辈子的事,本想已了结,没想到几十年后又出了这么大的事。看来,家仇已经流进管家人的血里,以后还会流下去,不要和管家人打交道了。管粮倒是好人,正直正义,可惜他是仇人的后裔。那个老二不是东西,一个流氓痞子,是非之人,眼睛里透着贼光邪念,血液里涌动着杀气、煞气。哎,有脚步声,看来时间不多了,我这辈子,光阴已尽,情义已了,暖了许多人又害了许多人,已经到尽头了。

    雪竹发现父亲情况不好,要去找人。蒋仕达说:别走,我的孩子,你听我说,你和管粮是不可能了,答应我避管家人于千里之外吧!雪竹说:我答应!

    蒋仕达说:我看出来,一提起管粮,你的眼里还透出剪不断理还乱的情苗。我们离开老金沟那会儿,我看见了管粮,他用目光把你送到很远,你也回过头,看了他很久。我看见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一闪,那是流出的泪花被冻在眼角。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和他还会见面,他还会来找你。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剪不断这个情字,留给你的是一生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