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刚出生的婴儿。老大端详着婴儿:像我,这么大个小子,怎么没扛着刀出来呢?管缨身体虚弱,微微一笑。老大说:媳妇,你大哥、二哥来了,就在堂屋。他俩光问娘的事,我没说。
管缨瞪大了眼睛:快让他们进来吧。
管缨坐在床上,抱着婴儿。管粮、管水坐在一边。管缨说:娘,就这样死在我的怀里。说完轻轻啜泣。管粮颤声问:娘临走时说了些啥?管缨说:娘说,咱管家的孩子都要像咱爹,站着是根梁,倒下也要把地砸个坑!别信天,别信地,也别信神鬼,这样才能在关东立得住。娘还说,她最放心不下的是二哥,说他从小不服管,跟着大哥在外面闯,怕他惹事。
管水的泪一下涌出来,他捂住脸,压抑着哭声。管缨又开始抽泣。管粮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缨子,别哭了,刚生完孩子不能哭,月子里哭是要坐病的。再说,咱们兄妹相见是大喜事,别哭。韩老大说:对对,今天双喜临门,都别哭啊!我给你们做饭去,晚上吃个团圆饭。
那边,老大在厨房炒菜。这边,桌子上立着管大田和管索氏两个灵牌,灵牌前烧着三炷香。管粮、管水跪在案前,在火盆里烧纸钱。
管粮问:妹子,这些年你是咋过的?管缨说:大哥,我都挺好的。管水说:你要是过得不好,就和哥说,哥替你扛着。管缨看着俩哥哥:你们谁都不用跟俺操心,看俺这日子不是过得好吗?你们俩过得咋样?管粮说:我俩虽然颠簸了点,但还混得开,吃喝不愁。缨子,俺俩一来,就赶上你生孩子,这真是大喜事!看到你生了个大胖小子,俺和你二哥都乐得不行。
管水也笑着:对啊,俺刚才还说呢,一晃眼儿当上舅舅了,呵呵,俺看看俺这个外甥,像不像咱管家人。管水抱起婴儿端详着。管粮问:二弟,你看了半天,这小子像咱管家人不?管水眉开眼笑:像,有点像俺,也有点像你。管粮接过孩子,仔细地看着:嗯,像!
管缨说:大哥,给俺孩子起个名呗!管粮说:还是留着让他爹起吧!管缨求着:他又不认几个大字,你是他大舅,就你起吧!管粮想了想:这刚过完年,打春了,我看就叫春生吧。管缨说:韩春生,这名字响亮。
管水关心地问:缨子,今天大哥、二哥都在,你说实话,韩老大这人对你怎么样?管缨说着真心话:你们不都看到了吗,人老实,闷吃汉子,不太会说话,不过,要是憋出一句话来,能让你笑十天半月的。他这人心肠好,把我放在心尖上托着。韩老大端着菜走到门口正好听见,高兴地笑了。
管缨喊:老大你就进来吧,怎么娘们儿唧唧的,还听墙根儿,笑还捂着嘴儿,愁不愁死我了!老大一脸笑,小心翼翼地把菜端上来说:你那么大的声,我能听不见吗?管粮说:妹夫一起吃呗?老大说:你们吃,我忙着呢。
管缨幸福地说:熊样!一来生人嘴就瓢了,十句抡不圆一句,说话都脸红,上不了台面。有好手艺,这柜子、桌子、椅子,都是他打的。人还行。管水吃着说:就是长得砢碜点儿。管缨憋不住笑了。管粮说:长得好赖能咋的?老实厚道点儿比啥都强,往后也会疼人。管缨又夸:他可是老实,有生人在,想放个屁能夹一宿。屋外又传来老大的窃笑声。
三人要分别了。管缨掀开柜子拿出两件棉袄:娘在时是娘给做,娘没了,当妹妹的给哥哥们预备着,那边天冷,棉花续得厚,干活笨了点儿,暖和。以后大哥、二哥要是有了媳妇,就媳妇给做了。二哥你有没有呢?管水说:媳妇这事儿,不用你操心。管缨见大哥出去,小声问管水:曼儿那边有信儿没?管水摇摇头。
老大正在外屋扫地,管粮从兜里摸出几块金块和钻石给老大:这个你拿着,我和你二哥这几年攒的。本来想给缨子,估计缨子不要,先放你这,等你们需要的时候应个急。老大推让:我们日子挺好,你们留着吧。说着给管粮揣回兜里。
管粮进屋,走到炕前,俯下身亲了一下睡着的孩子:我们要走了,让舅舅再看一眼,赶快长大,好好孝敬你爹娘!说着手悄悄伸进床头的被子下。管缨难舍:这一走,还不知啥时候能见着。管粮叮嘱:换地方就捎信告诉你一声。管水安排:娘没了,有啥难处就找哥。老大说:你看,这还没待两天就要走,往后常来串门儿,多走动走动。说着送出门来。
管粮、管水骑马走了。管缨趴在窗子上看着哥哥们走远。老大进门,管缨坐在炕上落泪。老大劝说:月子里别哭,哭坏了身子,睡一会儿吧。他给管缨摆枕头,发现枕头底下有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金块儿和钻石。管缨接过布包看着,哽咽着说:这是俺大哥、二哥多少年的积攒啊!
曹承义、磕巴、张黑子、任长顺等围在一块。曹承义卷着旱烟说:掖县腿子和谢列金搞到一块了,咱要腹背受敌。看来这仗是肯定要打,这口气咱也肯定要出。大家听好了,咱热河人要流血啊。曹承义把自己的金口袋拿出来扔在铺上说:磕巴和张黑子你们俩上对面俄国去一趟,置办点儿火器、弹药,咱不能等死。热河人纷纷凑份子。
张黑子领着热河人在按碃,一支马队飞奔而来。谢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