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管缨一指老大:说你是虫一点不屈你,眼珠子挺大,可看到的就十里八里!呸,听着都臊得慌!
老大贼笑:嗨,我还想管着关东呢,管得了吗?管缨撇嘴:行,你也就这点能耐了,跟你说话都丢人!老大阴阳怪气:哎呵?口气不小啊!五十大板还没打呢,训起我来了,怎么说话?指条明路咱听听?
管缨喊:满上,干了!土匪有点为难,老大也犹豫一下,硬着头皮喊大家:干了!都干了!陆陆续续有些土匪又醉了,有的无声地笑着趴下,没倒的几位也在摇摇晃晃。老大醉眼迷蒙。管缨一蹾酒碗:那就指条明路。大当家的?老大眼皮有点睁不开:听着呢。
管缨豪情满怀:举个义字来吧,你不用下山收粮,老百姓会挑担子年年给你送粮,还用你下山跑一趟吗?不用!百姓是衣食父母,千万别得罪,眼下农忙,下山帮着忙活忙活,哪怕意思意思也算个爷们儿干的事儿,忙完你再看。
管缨倒酒,每个碗里都倒满:干了!老大得得瑟瑟地端起碗,没等喝,手已经拿不住,碗掉了,酒洒一身。老大倒下了,土匪全都倒了。
管缨骑着马,哼着民谣小调,慢慢悠悠下山了。
早晨,太阳晒着屁股,老大醒了,坐那儿发呆。瘦子醒来四处看:小娘子跑了?老大闻到什么,循气味来到厨房,掀开锅盖,里面是香喷喷的小米饭,锅叉子上馏着炒菜。老大感叹:他娘的,临走还给咱做了一顿饭菜,能香出个跟头来!
老大跑到门外,对着空空如也的大山煞有介事地喊:喂,我啥时候能娶你?
管缨一个人在自家地里割庄稼。远处,老大在地另一头割。二人越割越近,终于发现了对方。管缨稍一迟疑,继续往前割,她的手要搂住庄稼时,老大抢先一步把庄稼搂在手里,挥镰刀割下。二人坐下歇息,管缨把水罐递给老大,老大咕噜咕噜喝了:这水一直甜到心窝子!
管缨扑哧一声笑了,不看老大看远处:你不太像土匪啊,原来干啥的?老大看着管缨:原本生在大户人家,家道中落了。原来有上千垧地,三十间瓦房,二十挂马车,还有酒坊、油坊、粉坊、豆腐坊、铁匠铺、木匠铺。我爹就是木匠出身,非让我从小学木匠,怕手艺失传,反正七行八艺我样样都会。
管缨笑:吹大牛谁不会。老大也笑:嗨,这话挺实诚!管缨看老大:咱就是实诚人儿。老大看管缨:能问你个事儿吗?管缨问:好事坏事?老大憨笑:当然是好事儿啊!管缨盯老大:坏事别说,好事说吧。老大盯管缨:我啥时能娶你?管缨笑道:呸,猴年马月!
收过秋庄稼,场光地净,管缨果然领老百姓赶马车给土匪送粮。韩老大高兴地用草帽慢慢扇着风:这小女子,还真他娘的讲究!
一行人坐在路边歇着。蒋仕达说:雪竹,听父亲的话,赶快去找你义父张大人吧。雪竹摇头:关东这么远的路,我放心不下你。
蒋仕达劝说:你这样跟着,父亲也放心不下你。关东路上险境不断,豺狼虎豹,劫匪路霸,肆意横行。到了冬天,寒冷无比,能冻掉人的下巴!你一个女孩子家,我怎么能放心呢!雪竹坚持己见:父亲别挂念我,我一个人在外面闯荡惯了,你能活下去,我就能活下去。她偷偷拿出那把飞镖给父亲看。
蒋仕达问:哪儿来的?雪竹看着飞镖:一位大哥给的,我们一同给张大人做事儿,那人救过我。蒋仕达小声嘱咐:揣好。
天到中午,管缨出来抱草烧火,看见蒋仕达一行走过来,就停住脚步看。
蒋仕达念叨:讨口水喝吧?雪竹喊:二位当兵的,我爹渴了!一个押兵站下:好,看在小姑娘的面上,咱在这家打打尖。他喊:喂,抱柴火的!管缨站住:叫谁呢?押兵一指:叫你呢!我们是官府的押兵,站站脚,打打尖。
管缨冷语:军爷我见多了,有你这么打招呼的吗?
押兵出怪相:嘿,这村妇是真了不得!难道我还得管你叫妈不成?管缨一瞪眼:叫吧,我爱听!押兵笑了:小娘们儿,真是个刀子嘴!我们在你家歇歇脚。
管缨缓慢说道:歇脚你就说歇脚,叫个大姐啥的,也算是个人话!雪竹忙劝解:这位姐姐别发火,我们是想求个方便。押兵抱拳作揖:姑奶奶,我服了你了!我们就在你家吃了,吃饭给钱。管缨笑:谁稀罕你那破钱!吃个饭要啥钱!
烟雾腾腾中,管缨麻利地炒菜。雪竹拉风匣。管缨小声问:你爹犯啥法了?雪竹说:惹怒了老佛爷。管缨说:我方才一打眼就知道,你爹不是一般人。
管缨把菜盛进盘子里,刚端到屋里桌子上,二押兵立刻吃了起来。管缨一看火了:哎哎哎,嘴可挺大!你们吃上了,这位大人的枷子还戴着呢!打开,赶紧让人家吃饭!论年纪人家都能当你们爹了!快点快点!
押兵吃着:你这关东女子真厉害,动不动就训人。管缨笑:白吃白喝的,说你几句还不爱听啊?押兵笑:谁娶你这样的可倒血霉了!管缨瞪眼:会说话不?不会说滚出去!押兵赔笑:大姐,算我说错了。管缨笑:这还差不多。
押兵吃饱睡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