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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东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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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干掉他(5 / 7)
    管缨又问:有条江叫黑龙江,怎么走啊?妇女很热情:都知道在北边,一直往北走吧。关东可大着呢,没听人说吗?关东山走到老,小伙儿跳墙狗不咬,闺女丢了妈不找。为什么妈不找?找不着啊,关东太大了!

    管缨喝完水谢过妇女,继续往前走。她走进一个村子,这村子在镇子的边上,有几户人家房挨房。管缨走到临街的一户院外喊:喂,有没有山东人?从里面走出一老汉,乡音浓重,人称老王头。老王头问:你是哪儿的?管缨答:山东掖县的。大叔,俺想在这儿立个身。

    老王头问:带钱了吗?管缨答:不多,五吊。老王头又问:那好干什么!几张嘴?管缨答:就俺一张嘴。老王头想了想:那就给你两担粮,先安顿下。

    管缨说:开个字据吧。老王头笑:都是山东人,开啥字据啊!东边有个窝棚,还有三五亩地儿,先去刨食吧。我领你去。

    老王头送管缨到窝棚,嘱咐着:关东土匪赛牛毛,九九八十一绺,绺绺都是活阎王。三天两头就来,平时抢鸡鸭鹅狗、柴米油盐,秋收抢粮,入冬抢钱,年后抢人,专抢女的。姑娘,注点儿意。这窝棚是以前放羊用的,先凑合吧。

    夜晚,管缨用破门板顶在窝棚的空门上,一把锄头正好顶住门中间的横带。管缨不放心,用手按了按。她不安地倒在小铺上,侧身而卧,身上盖着草帘子。有风吹来,门板呜呜响。管缨侧耳倾听,没事又躺下。深夜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门,咔咔响。管缨惊醒了,一骨碌爬起来问:谁?说着,慌乱摸一把锹拿着,静听外面。没声了。一会儿又开始扒门,咔咔的。

    管缨喊:谁?不吱声俺放枪了!又没声了。一会儿又响了。管缨用火镰点着条草绳,从木门缝里伸出去,“嗷”的一声,嘭嘭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管缨趴在门缝一看,一头黑熊瞎子渐渐走远。管缨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哎呀俺的娘啊!这是个啥家伙啊!

    日头正当午,管缨在窝棚外晾衣服,一群背包的人来到窝棚外。有个年岁大的喊:有山东人吗?管缨问:你哪儿人啊?来人说:山东平度的。管缨问:闯关东过来的?来人答:是啊,想在这儿立个身。管缨抖着衣服问:带钱了吗?来人答:不多,六吊。

    管缨把衣服搭在杆上:那好干什么!几张嘴?来人答:五张嘴,吃不了多少粮。管缨搓搓手:先安顿了,给你们点粮先对付着。来人说:开个字据吧。管缨笑:开玩笑呢,都是老乡。来人高兴道:那先谢谢了!

    管缨一指远处:去那边搭个窝棚住下,地头那边还有点荒地,先刨食儿吧。来人高兴道:哎!还得是老乡啊!

    管缨在窝棚外做饭。有人在身后喊:管缨?管缨回头看,那人逆光站着,看不清模样。管缨问:听口音是掖县的?那人大声道:管缨,俺是王福恩!

    管缨惊喜:哎呀,是福恩啊!没看出来,你啥时来的?王福恩不好意思:昨天和那些老乡一起来的,俺蓬头垢面没敢抬头。管缨笑道:嗨,都是老乡,谁笑话谁呀?他们可不是掖县的啊?王福恩说:路上遇到的,一块儿走,也好照应。

    管缨挺高兴:咱从小一块儿长大,就不外道了,俺也是早你们几天到这儿,往后咱还得互相帮衬点儿。王福恩点头:那是,真得谢谢你。管缨啊,不瞒你说,小时候咱村男孩,都稀罕你,都想长大娶你呢。管缨一听,哈哈笑个不停。

    管缨就算在这里扎了根。开始时,她一个人开荒刨地,啃一口干粮,捧着罐子喝一口水,再一镐一镐地刨地。她的脸上映着橘黄的霞光,和汗水一起熠熠闪着。每刨一下,脑后的辫子就飞动一下。

    黑黑的土地开出来了,长长的笔直的垄起来了。管缨挎着小篮子在垄上撒种,用脚覆土,踩格子。春风吹来,掀起她两鬓的刘海飞舞。早晨,太阳刚刚升起来,管缨就扛着锄头,锄头上挂着篮子,用一块儿布盖着,提着一个水罐,走到自己的地头上。她把篮子、水罐放在田头,开始锄地。

    冬去春来,辛勤耕耘。春种夏锄,汗流浃背。秋天,管缨的地里丰收在望了。

    这天,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孙三骑马围着管缨的大豆地转了一圈。管缨抬头看见孙三,没理他。孙三把马停到管缨面前问:谁开的地?管缨说:我。孙三瞪眼:你开荒问谁了?你问天、问地了吗?问人了吗?管缨摇头:都没问。

    孙三吼着:你惹大祸了!这天是天老爷的天,地是天老爷的地,你不问天问地,它答应吗?管缨很平静:不用问。

    孙三发横:你坏规矩了,跑马占荒你懂吗?我刚才转了一圈,那就是我的地了,你知道了吧?管缨冷着脸:俺没看见。孙三威胁着:你违反天意,又坏了规矩,我马踏庄稼你信吗?管缨厉声道:你敢!

    孙三要骑马踏地,管缨手提锄头扑上去和他厮打。孙三举鞭抽管缨,管缨一手拽住鞭绳,一手抡起锄头。孙三从马上掉在地上,鞭杆被管缨夺去。管缨抡起鞭子边打边喊:让你欺负人!让你欺负人!孙三爬起,裤子脱落,双手提着裤子逃跑。管缨在后面举着鞭子追打。孙三边跑边喊:大姑娘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