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好给王老先生和卫立煌上茶。王老先生说:“卫总司令今天怎么想起到我这草民这儿来了?”卫立煌笑着说:“你是草民?我还当过草民的阶下囚呢!”王老先生大笑:“卫总司令果然对西安那一出耿耿于怀呀!”卫立煌说:“那也怨不得你,张学良要兵谏蒋委员长,我作为随员自然难免被抓。”
王老先生说:“如今你可不比西安那阵了,威震东北的卫总司令,手下有几十万人马呢!”卫立煌说:“王老先生此言差矣,此一时还不如彼一时呢!”王老先生问:“卫总司令此话怎讲啊?”卫立煌说:“当年我只是蒋委员长一名随员,如今东北的军政大事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若有闪失,将如何向国人交代?”王老先生说:“卫总司令威名远扬,连美国人都说你是中国的常胜将军,怎么会有闪失呢?”卫立煌说:“王老先生,实不相瞒,东北的事情名义上是我卫立煌主持,实际上蒋委员长事事插手,叫我卫某人很是为难啊!”
“哦,卫总司令也不容易啊。”王老先生向卫立煌介绍天好,“卫总司令,这是我的干闺女叫天好。”天好朝卫立煌点点头:“卫总司令。”卫立煌朝天好说:“人老了,身边是得有个人。平日里做点什么啊?”天好说:“就在院子大门边开了个小饭馆。”卫立煌说:“你也出去吧,我栩你干爹有点事说。”
裘春海坏事干得太多,步步总怀疑有人暗算他。他开着吉普车带兔子来到聚宾楼对面的一个小商店前,下了车,担心地瞅着聚宾楼,生怕这回是摆的鸿门宴,就让兔子扮成跑堂的先去打探虚实。万师长、陈副官和另几位军官已经在聚宾楼一个雅间落座,兔子一身跑堂的打扮,提一壶茶水进来说:“茶水来了,各位长官点什么菜呀?”陈副官说:“稍等一会儿,请的客人还没到呢!”万师长说:“告诉你们掌柜的,呆会儿客人来了,谁也不要进来打扰。”兔子说:“好的,我这就和掌柜的说。”兔子出去,在雅间门外,耳贴门边偷听里面谈话。
雅间里,一军官朝陈副官说:“你呀,喝点酒嘴上就把不住门,什么话都能和裘春海说吗?”陈副官说:“你不知道,他当时都要哭了。作为多少年的老熟人,我能不和他多说几句吗?”另一军官说:“这都分开多少年了?你咋就能保准他还是当年那个裘春海。”陈副官说:“是啊,当时我也不知道他出卖了宋营长,还当了日本特务,如今又抓共产党。”
万师长说:“好了,做错的事不要再提了,大家都带着家伙吧?”众人说:“按师长的吩咐,带了。”陈副官问:“是在这儿下手,还是把裘春海先带走?”万师长说:“就在这儿下手,姓裘的进来,你们就和仡说宋营长的事,大声骂他,叫外面的人都听见,然后就由你开枪崩他。”一军官问:“在这儿下手好吗?”万师长说:“杀个汉奸谁能说什么?连他们督察处也没话可说。”另一军官问陈副官:“陈兄,下得去手吗?”陈副官说:“我恨不得零刀剐了他!”
兔子听了屋里众人的话,转身跑到聚宾楼对面的小商店里,神色慌张地对裘春海说:“老裘,他们要杀了你。”裘春海问:“咋说的?”兔子说:“那个师长说你一进门,就叫他们提什么宋营长的事……”裘春海一听,忙说:“快走!”
陈副官站在雅间窗边,向外面看着说:“姓裘的咋还没来呀?”“是不是他听到啥风声了?”万师长说:“不会吧,这事也就你们几位知道。”陈副官望着窗外,突然一惊:“那个是不是裘春海?”众人赶忙来到窗前,只见裘春海和兔子正要打开车门上车。一个军官说:“是他。边上那个是谁?”另一个军官说:“那不是刚才进来的跑堂吗?”万师长说:“赶快去抓。”众人冲出雅间,到街上去追那辆吉普车,那车已经跑得无影无踪。陈副官说:“完了,叫他跑了。”万师长说:“事情麻烦了。”他想了想说,“咱们先去王老先生那里,和他商量一下再说。”这帮人饭也不吃了,离开聚宾楼,去王老先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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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老先生家客厅里,卫立煌正与王老先生说话。卫立煌说:“王老先生,听说你在东北军的一些旧部常到这儿来?”“是啊,感谢他们还想着我。”卫立煌问:“这些人来了,都说些什么?”王老先生说:“为眼下的战局担忧,为党国的前途担忧,作为东北人,他们也为自已的家乡担忧。好不容易光复了,回到家乡,如今家乡又要落到共产党手里。”卫立煌说:“这样想,这样说,也都情有可原。你和他们都说些什么?”王老先生说:“一个落伍的人能说什么?也只能鼓励他们,追随蒋委员长,追随卫总司令,固守沈阳。”
卫立煌朝王老先生笑笑:“我还有句话问你,是,你就说是;不是,你就说不是。”“我王义亭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卫立煌说:“好,那我问你,你那个干闺女,就是个开小馆子的吗”王老先生反问:“她不开小馆子还能干什么?”卫立煌说:“有人说,她是共产党。”王老先生笑了:“我知道和你说这话的人是谁,就是那个林处长,还有他们督察处的裘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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