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闯关东2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十二章(5 / 7)
先生说:“既然是天好的表哥,那更得坐下了,喝杯茶。”天好说:“不打扰了,他去我那儿坐吧!”

    天好和魏德民进到屋里,天好回身带上门问:“你那伤好了?”魏德民指着额角一道月牙形的疤痕:“彻底好了。”“没落下什么毛病?”“没有,比先前还壮实呢!”

    天好给魏德民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你这是打哪儿来呀?”魏德民说:“大连。手术完了,队伍上送我去大连疗养了一阵子。”“大连没有国民党?”“苏联红军占着大连,没让国民党进去。”

    天好问:“听说,那儿成立了民主政府?”魏德民笑了笑:“其实是共产党的。”“没去俺那山东大院看一看?”“山东大院已经成为共产党的区政府。”天好叹一声:“咳,啥时候我也回去看看,想那些老邻居啊!”

    道儿跑进来喊着:“娘,老姨父来了。”天好紧张地问:“在哪儿?”没等道儿回答,周和光进来了。魏德民、周和光二人目光一碰,都先是一惊,而后勉强地笑了笑,相互点点头。

    天好看看魏德民,又看看周和光说:“和光,有事啊?”“有点事,本来想叫天月来和你说,碰巧我从这儿过,就进来了。”天好朝道儿说:“王爷爷家来个小哥哥,你找他玩去吧。”屋里三人一时无语。

    天好说:“咱都别闷着,我先说两句。和光你身上佩着枪,魏大哥你腰上也掖着枪吧?”魏德民说:“没有,只有几个盘缠钱。”“今天你们俩要说什么我不管,但有一条,谁都不许翻脸,更不许把枪拔出来,你对着我,我对着你。行不行?”魏德民说:“和光,咱们不会翻脸吧?”周和光说:“魏兄,你这是难为老弟啊!”天好问:“怎么难为了?”周和光说:“大姐,我干的就是抓共产党,能让魏兄从我眼皮底下溜走吗?”

    天好说:“和光,你别忘了,去年春天你还和魏大哥一块喝酒,给他送行。”周和光说:“去年是去年,今年不一样。”天好说:“就算今年不一样,你们可是一块打过鬼子,一块斗过裘春海啊!”周和光说:“那也是过去的事了,魏兄,实在不好意思,跟兄弟走一趟吧!”魏德民没动,反倒坐到了炕沿上。

    周和光说:“魏兄,我大姐说了,不让拔枪,我也不愿掏枪啊!”天好说:“周和光,你实在要带走魏大哥也行,你先掏枪把大姐给崩了。不然,你休想把魏大哥带出这个门。”周和光瞪起眼:“大姐,咱们亲戚是亲戚,公事可得公办!你不要把两事搅一起。”

    天好还要和周和光争辩,魏德民拦住她说:“天好,别急。”又转向周和光,“兄弟我是明事理的人,绝不干扰你的公务。带走我可以,但我有句话要说,可以吗?”“可以。”魏德民说:“你说过去的事不提了,我魏德民也不是过去的魏德民了,不干八路了!”天好惊讶地望着魏德民。周和光冷笑着,满脸的不相信。

    魏德民说:“不要这样看我,你周和光抓我,知道吗?共产党也在抓我。”天好问:“为啥?”魏德民伤感地说:“共产党疑心大,翻脸不认人哪!”周和光说:“你为共产党出生入死,共产党不认谁也得认你呀!”魏德民说:“天好刚才说咱们一块斗过裘春海,我就栽在裘春海身上。”周和光说:“裘春海和你有什么干系呀?他现在押在大牢里呢!”又朝天好说,“对了,大姐,裘春海叫你送套换季的衣服去。魏兄,先不说裘春海,还是说你。”

    魏德民说:“看见我头上这块疤了吗?去年,抓裘春海没抓着,反叫他打了一枪。今年,在大连住院疗养,共产党搞整党,有人就把这件事拿出来,问我为什么叫裘春海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汉奸跑了?问我为什么裘春海一个老牌特务一枪没打死我?你说这事能说清吗?裘春海跑了,只能说他太狡猾;他一枪没打死我,只能说他射术不精!可是,到了共产党嘴里就不这么说了。说裘春海跑了,是因为我拿了他的好处,有意放掉他;说裘春海没打死我,是我们俩合伙演的一出苦肉计!我一遍一遍地解释,我一次一次的申诉给打回来了!最后把我关禁闭室里,那阵子我刀口还没彻底愈合呢!关在禁闭室里我越想越窝火,我跟你共产党跑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但还有一片真心吧?到头来,落到这么个下场。在禁闭室里,我都想过自杀。可是,勒死自己,没有绳;触电,屋里没电灯;撞墙,又想撞不死怎么办?那更是罪加一等。想来想去,跑吧。那天,趁他们来送饭,干掉一个看守,一头扎沈阳来了。”

    周和光望着魏德民说:“你说了这些,听起来像是真的,可是,叫我怎么相信是真的呢?”魏德民凄怆地说:“知道你不会相信,我只能认自己倒霉。跑到沈阳来,寻思这回做点小买卖吧,谁知道又撞到你的枪口上。”

    天好看着不忍:“和光啊,魏大哥这些话,你不信,我信。再说,他头上这道疤不会假吧?中了子弹,开了刀,又刚刚从共产党的什么室里跑出来。对这么个病人,你真能忍心把他再扔进大牢里?”周和光问:“你说怎么办?”天好说:“你非要抓他,我也不拦着,眼下能不能不抓?让他在我这儿住下养两天,有点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