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你的地方住,干吗上外面找房子啊?”“这终究是你的家,姐也该有个自己的家呀!”
天月问:“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不,大姐确实不该在你家干那偷偷摸摸的事。我走,就是想一了百了,彻底断了干那种事的念想。”天月感动地叫道:“大姐……”天好说:“天月,我还在沈阳,还可以常来常往嘛。”
天好带道儿走了,天月家显得有点冷清,吃晚饭时周和光说:“你肯定说她什么了。”“没有,我亲姐,我能说她啥?”周和光笑了笑略有所指:“你没发现吗?最近,我再也没往家里带过文件。”
周和光语意委婉地说:“我怀疑……仅仅是怀疑,你大姐是被共产党利用了。”天月看无法再隐瞒下去,只好说:“你也看出来了?”周和光又笑了笑:“我干地工,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可别抓我大姐呀!”周和光忙说:“她又没干什么,我凭啥抓她呀?她就是干了啥,我也不会不讲情义。”天月深感迷惑:“我大姐为啥给共产党干呐?好好过日子不行吗?”“是啊,共产党太厉害了,小老百姓都爱跟着他们走,怪事!”周和光同样迷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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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化雪消,桃红柳绿,又是一个春天来了。
天好在北市场的一个胡同口租了一间小偏厦,她在这儿支起炉灶摊煎饼卖。几个月下来,生意还算不错,她摊的煎饼还出了小名气,远近的人们常来光顾。
这天,天好正在忙着摊煎饼,一个拉洋车的过来,这人正是大刘,他说:“来两张煎饼。”天好卷好两张煎饼,递给拉洋车的,她一看,不由得愣住了。大刘接过煎饼说:“山东大煎饼,好吃!”天好低声说:“只要不瓜连我妹妹,你们让我干啥都中!”“好咧!你收好钱!”大刘把钱塞给天好,拉起洋车走了。
天好继续忙着她的生意,天月和周和光来看他们。天月说:“大姐,有啥难处可跟我们说呀。”“不难,我这煎饼挺好卖的。”周和光说:“大姐,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人,我也不劝你回家住。我就想说,天月和我是你的亲人,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们都是亲人。抽空回家看看,串串门嘛。赶道儿该上学了,就住我们家。”天月说:“对,道儿我们管了。”
周和光和天月走后,旁边一个卖烟卷的走近天好说:“那男的可是警察局副局长!你有这亲戚,咋还摊煎饼啊?”天好说:“他是他,我是我!”
在一条很僻静的小街上,行人稀少,大刘用车拉着装成客人的那个地下党的女同志说:“看来,她还愿意为我们工作,只是不想瓜连她妹妹。”女同志说:“这也是人之常情。周和光不是一般人,他日伪时期就是国民党地工,有很丰富的秘密工作经验,别叫他再发现我们。我们暂时不要跟宋天好接触,以后再说。”
这天上午,天好正在卖煎饼,气度不凡的王老先生走过来,站在摊前,看着那一摞煎饼说:“听说咱北市场有一家煎饼好,我踅摸了半天,原来在这儿呢。”天好忙撕一块煎饼,递给王老先生,请他品尝品尝。王老先生吃了一口,品着点头道:“好,是咱山东老家的味道。”“老先生家哪儿的?”“沂水。”天好说:“我姥姥家也在沂水,这摊煎饼,我就是跟俺娘学的。”王老先生说:“怪不得呢,我一吃就吃出老家的味儿了,山东人都喜好吃这一口。”天好说:“俺爹最愿吃煎饼,俺娘总给他摊。俺爹卷上大葱,咔嚓咔嚓咬,天天吃都不腻歪。”
王老先生满脸堆笑:“叫你说的,我都流口水了。你叫啥呀?”“俺叫宋天好。”“宋……你爹叫啥?”“宋承祖。”王老先生惊愕地看着天好:“拉队伍打鬼子的那个宋承祖?你是承祖的闺女?”“嗯,后来俺爹叫鬼子杀了。”王老先生十分感慨:“宋营长英雄啊,东北军的弟兄们没忘你爹。”
王老先生听说天好是宋承祖的闺女,对她特别关心,一定要到天好住的地方看看。天好领王老先生进到她住的小偏厦里,王老先生一眼看见桌案上宋承祖的遗像。看着看着,王老先生不禁潸然泪下。
王老先生说:“孩子,我原来是东北军的旅长,你爹是我最好的部下。日本人进来,我们撤到关里,我还当上了少将师长。打了几年小鬼子,打得我心寒,国民党那帮当官的,一个个贪污腐败,净想发国难财。我羞与为伍,就离开了军界。后来,老伴儿没了,儿女也都有自己的营生,就剩我孤零零一个。光复后,思念故土,我就回到了沈阳。这北市场,有我一套老宅子。”说到这儿,他一转话题,“哎,你别住这儿了,上我家住!”
天好感到很突然,忙说:“不,老伯……”“你外道!宋承祖的闺女就是我闺女!跟我走!”天好用实际的问题推辞着:“不行啊,俺全靠摊点煎饼挣口饭,住你那儿,俺煎饼咋卖呀?”王老先生哈哈大笑:“我那临街的房子当年我爹就开过馆子,眼下全闲着,还愁放不下你一个煎饼鏊子吗?走吧,跟我看看去。”天好不再推辞,收了煎饼摊子,带上道儿,去王老先生家。
王家大院是一套相当讲究的商住两用的中式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