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小洋楼漂亮,可以任选一座。”天月向路两边看,一座座小洋楼缓缓移过。天月指着一座小洋楼说:“哎,林处长,你看这座!”林处长看看小洋楼,点点头让司机停车:“周太太眼光不错嘛!走,咱们进去看看。”三人下了车,林处长去按门铃。一个中国女仆打开院门,问:“先生有事吗?”林处长不理女仆,冲门外的周和光和天月一摆头:“进来呀!”进了楼里,林处长无所顾忌地四处看。中国女仆跟着,不停地鞠躬,她怯生生地问:“先生,你们是哪儿的呀?”林处长说:“我是保安司令部督察处的,这位是警察局的。请你的主人过来。”一对白俄夫妇从楼梯上走下来。
男白俄来到林处长面前问:“先生,有何贵干?”林处长说:“你们一直为日本人效劳吧?”男白俄回避着:“不,只是做些生意。”林处长威严而又直截了当地说:“跟日本人做生意,那不就是为日本人效劳吗?能住这样的楼房,说明你跟日本人的关系很不一般。这楼房是逆产,政府没收了!限你们两天之内搬出去。”男白俄如雷轰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先生,我们……”林处长斩钉截铁地说:“不搬吗?那好,查封你的一切财产。有话到我们督察处去说!”男白俄诚惶诚恐:“我们搬,我们搬……”女白俄抱住男白俄,哭着说:“亲爱的阿廖沙,我们怎么办?”林处长。周和光、天月不理他们,大步走出洋房。
三人从洋房里走出来,林处长驻足环视院子里的树、积雪的花坛和草坪:“春暖花开时,这里一定很美。和光,周太太,这就是你们的新居了。”周和光似有内疚:“这样不好吧?林处长。”天月说:“是啊,把别人撵走了,咱住,我心里不是滋味。”林处长说:“你该心安理得,周太太,和光出生入死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些吗?从南到北,兄弟我接收的多了。咱是政府的有功之臣,不管啥,只要咱看上了,就是咱的!”
国民党军行军,走在乡村大道上,队伍中,虎子和老驴子并肩前进。老驴子说:“这么再往北走下去,可就离你家不远了。”“是啊,我这心跳得厉害,真想回家看看。”老驴子说:“又来了,就是离不开你那姐姐!”
胡营长和成子骑马赶上来。胡营长说:“虎子,前边是严家窝棚,部队到那里住下,休息五天,过年!”虎子说:“严家窝棚?离我家就七八十里呀!营长,我想回家看看我姐。”胡营长问:“你家?哪儿呀?”“三江镇秀水屯。”胡营长说:“哎呀,那地方离共军可近呐。”
虎子说:“大哥,我有三个姐姐,没爹没娘,是三个姐姐带着我。我被抓了劳工以后,一直没看见她们,我真想她们……尤其是我大姐,她肯定在等我。”说着,眼睛发酸了。胡营长说:“大老爷们,咋还哭叽尿腚的。好吧,这马归你了!”胡营长把马缰绳丢给虎子:“按时归队!换身便服!”
团部设在一个普通农家的正房里,李团长和王政委正在谈工作,参谋手拿电文进来说:“总部来电。”李团长接过电文,看完,交到王政委手里。李团长对参谋说:“把一营宋副营长找来。”李团长走到墙上的地图前边寻找边说:“秀水屯……这儿,在咱们驻地的东南方,不到三十里嘛。这丫头,从来没提过。”王政委看着电文说:“总部要是不说,咱也不知道。”李团长说:“没想到,她和沈阳的国民党上层还有这种关系。”王政委说:“正好,让她回家过年。”
天星进来向团长、政委敬礼。李团长问:“你家是哪儿的?”“三江镇,秀水屯。”李团长问:“离咱们驻地多远?”天星说:“二十七里。”李团长说:“二十七里?挺精确呀!”王政委问:“想不想回家看看?”“当然想了!”李团长问:“那为什么不说?”天星说:“我刚到营里,咋能就提回家呀?这又赶上过年,哪个战士没有家?影响不好。”李团长说:“我给你假,回去吧!”天星惊喜地问:“真的?”“不过,有个任务你要完成,这是总部敌工部的指示。”王政委说着把电文递给天星,天星看完电文,想了一下,十分干脆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小洋楼里,周和光在书房翻阅文件,天月走进来说:“快过年了,我想我大姐。”“那就写封信叫她来。”天月说:“信到那儿,年都过去了,我想回去看看。”周和光想了一下说:“也好,你大姐在那边也挺孤单的。”天月说:“你跟我一块回去呗。”周和光说:“不行,我可没有工夫。唉,真该回去看看……哎,给大姐多买点东西,多带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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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过年了,已经到了大年三十,家家户户充满着年味儿。在外的人,范有可能,一定会在年三十以前千方百计赶回家过年。雪原上,身穿八路军军服的副营长宋天星正策马由北向南朝秀水屯方向奔驰;身穿便服的国民党军上尉连长宋天虎策马由南向北朝秀水屯方向飞奔;国民党沈阳市警察局副局长太太宋天月正乘火车由东向西朝秀水屯方向行进。这三个人到秀水屯都是去看一个种庄稼的乡下女人,他们的大姐宋天好。大姐宋天好的家就是这三个身份不同的人共同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