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钱(伪币)来。那农民说:“‘满洲国’的钱我不收,要银大洋。”老驴子看看手中的钱,又看看那农民,那农民有点害怕,忙陪着笑脸。老驴子问:“拿东西换中不?”那农民说:“也中。拿高粱、苞米都中,鸡蛋也行。”老驴子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我拿着家伙换。”那农民忙摆手,吓得脸都白了:“老总,兵爷,俺可是正经庄户人呐。”老驴子一瞪眼:“你这就是说我不正经了?”那农民说:“看我这嘴……”他打自己嘴巴一下,“我是说,我要枪没用。”
虎子扯老驴子:“不买就走!”“我跟他闹个俚戏,逗他玩呢。”老驴子突然向旁边一指,“哎,那是谁来了?”虎子向一旁看,那农民也看去。趁这一瞬间,老驴子拎起穿在鲇鱼嘴上的马莲。虎子和那农民回过头来,老驴子已经离开了鱼摊。那农民发现大鲇鱼没了:“我的鱼呢?”那农民和虎子都向走开的老驴子看去,只见老驴子一只手拎着大枪,一只手向天上抛伪币。显然,他没拿鱼。“这可怪了,鱼哪儿去了?”那农民左翻右找,怎么也找不到。虎子追上老驴子一看,不由得又气又乐,老驴子嘴上叼着马莲,大鲇鱼垂在他胸前。
走进一家小饭店,老驴子把大鲇鱼扔在桌子上,喊:“掌柜的!”掌柜的从里屋出来,一看两人拿着枪,忙笑脸相迎:“先生,想吃点啥呀?”老驴子说:“把这鱼炖上,再掰几个茄子搁里。”掌柜的忙答应着拎鱼进了后屋。
虎子和老驴子守着一盆鲇鱼炖茄子喝酒,虎子说:“人家就卖那几条鱼,你还偷。”老驴子满不在乎:“偷他我是跟他客气,我抢他他能把我咋的?他还不收‘满洲国’的钱,我上哪儿整别的钱去?”虎子说:“你哪儿都好,就这驴劲儿。”老驴子讪笑:“要不我能叫老驴子?你要嫌乎我就别吃!我看你是既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掌柜的在一旁抽着旱烟袋看着他俩。这是,进来几个国民党兵。
老驴子眼睛一亮:“国军!”一个国民党兵说:“掌柜的,给我们弄点吃的!”“老总,想吃点啥呀?”另一个国民党兵看见老驴子和虎子桌上的鲇鱼炖茄子,一指:“和他俩的一样。”掌柜的说:“那鲇鱼是他们自己带来的。”
一个国民党兵发现虎子和老驴子身边的枪,惊叫:“他俩有枪!”几个国民党兵把枪口对准虎子和老驴子。“干什么的?”老驴子满脸带笑:“找你们呐!”“共产党的探子!抓起来!”几个国民党兵上前就要抓人,虎子一拳达到一个。“打他!”几个国民党兵放下枪,扑向虎子。虎子毫无惧色,与几个人交手。
虎子和几个国民党兵从屋里打到屋外,虎子又打倒两个人。老驴子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厮打,饭馆掌柜的拿着烟袋也看着外面。老驴子夺下掌柜手中的旱烟袋,抽起来。掌柜的问:“你和他是一伙的,咋不去帮?”老驴子笑着:“他一个人就够了。打吧,打一会儿就打明白了。”
几个国民党兵再次扑向虎子,又有人被虎子打倒。几个人摆着架势,不敢再上。这时,穿国民党军官制服的胡营长和士兵成子骑马过来,看到这个场面,勒住马缰,停下了。胡营长说:“一群熊包!好几个人打不过他一个!”几个国民党兵收了架势。“报告营长,这小子会武。”“营长,这小子是共产党的探子!”胡营长双眼一瞪:“放屁!就你们,能抓着共产党的探子?人家共产党的探子能有闲心跟你们打架?”他跳下马,问虎子,“干什么的?”
站在小饭馆门口的老驴子认出胡营长,心想,真他妈的巧到家了。他高兴地忙把烟袋锅塞给掌柜的,走出门指着胡营长的鼻子说:“就找你的!”胡营长打量老驴子,没认出来,问道:“你是谁?”老驴子怪模怪样地笑着:“真是狗眼看人低!你忘了,你刚当排长的时候我救过你的命!我们还拜过把子呢!”胡营长大喜过望,扑向老驴子,上去当胸给了他一拳:“哎呀,老驴子,你好活着呀!”
胡营长领着老驴子和虎子来到营部驻地,他理所当然地请这两人喝酒。胡营长、老驴子、虎子喝酒,旁边站着成子,不时给三人斟酒。老驴子说:“虎子,老胡是我生死兄弟,跟你我差不多。我当连长那功夫,他是排长,现在是营长啦!我要不是被小鬼子抓住,还不得是旅长、团长啊!”胡营长说:“我真没想到你还活着。”老驴子说:“我命大,遇着啥灾啥难也死不了!哎,我投奔你来了,咋安排呀?”“嗯……二连还缺个副连长,你去干,咋样?”“副的?我原来可是上尉,正连长!打完日本,咋还把我的级别降了?”“眼下不是没有空缺嘛。老驴子,慢慢来,等机会。”老驴子指指虎子说:“那他呢?给个排长吧。”“让他跟着我吧。”成子问:“营长,你留下他,我咋整?我可是一直跟着你呀!”胡营长说:“他给我当保镖,你侍候我们俩!”灯下,虎子伏在桌子上写信,他已经穿上国民党部队的军装。胡营长进来问:“干啥呢?”虎子说:“给俺姐写封信。”胡营长不禁夸道:“行啊,还会写字——文武双全呐!”虎子笑笑,继续写下去。胡营长说:“哎,可别啥都写,部队的事少写,注意军事秘密。”虎子说:“我就告诉我姐,我活着,我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