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觉地四下看看。岛田停在一个地窨子边,又四处看看,然后有节奏地敲几下地窨子的门,用暗语说:“老客,有虎皮吗?要头顶带王字的。”门开了,探出裘春海的身子。岛田闪身进了地窨子,裘春海扫看一下四周,关上了门。
裘春海和岛田坐在一堆兽皮上,岛田沉着脸说:“古贺大佐又责怪小川科长了,最近一段他找不到抗联的踪影老是发火。”
“责怪也没用,自从姓曹的被打死以后,咱就像缺了一个拐棍。我照姓曹的提供的法子寻找抗联,也不灵了。”裘春海说着陷入沉思。岛田问:“是不是又在想秀水屯那个女人?总想女人,怎么工作?”“咋的?怪上我了?这大雪天的,我容易吗?”裘春海瞪着岛田,“你呢?我让你盯住秀水屯那个姓魏的,你盯出啥结果了?”岛田说:“我没发现他有可疑的地方。”“那是你笨!上人家房顶能听到啥?我让你用那顶帽子在必要时做做文章,你往人家院里一扔就完啦?”岛田辩解着:“我要搅乱他们的注意力。”
大雪纷飞。魏德民在深山老林中踏雪前行。他感觉后面有人跟踪,忙掏出枪来,藏到一棵大树后。但是空寂的森林没有一个人影。魏德民别起枪,折往另一个方向。在一堆积雪的树丛后,露出一个人的后背,他顺着魏德民留下的脚印跟上去。魏德民走过一个雪窝子,就势趴下掏出枪,向来的方向望。望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影。魏德民站起身,又折了一个方向。
在一棵倒下的大树后,趴着那个跟踪的人,他起身,躲躲藏藏地向前跟去。又来到了开始的地方,魏德民藏到大树后,举着盒子枪。那个人趴在树丛后,向前窥望。突然他感到不对,他发现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他环望四周,一阵惊慌。他站起身,茫然四顾,林海莽莽,雪地茫茫。
那个人茫然走去,又走回,不知该向何处去,他迷路了。魏德民悄然离开树后,倒退着走,用树枝拂去自己留在雪地上的足迹,飘落的雪花,盖住了痕迹。魏德民扔掉树枝,转身走去。刚走几步,他踩着了猎人布下的狩猎套子,头朝下地半悬起来,手中的枪摔了出去。
魏德民的一只脚脖子被套子套住,悬在半空,他想勾起身子去解绳套。忽然看见那个跟踪他的人走过来,便伸手去够枪,可是够不着。那人握着枪走过来,捡起魏德民的枪,把自己的枪别在腰间,用魏德民的枪,对准了魏德民说:“你行啊,跟我摆迷魂阵!”魏德民愣了一下:“是你?”随即冷笑一声,“咋样?转不出去了吧?”“你领我出去,我就把你救下来!”魏德民说:“你做梦去吧!”“我马上让你死在这儿!用你的枪,打死你!”魏德民大声说:“你也会死在这片大林子里!冻死你,饿死你,野牲口咬死你!”
那人突然跪下:“我求你,救我一命吧!只要你领我出去,我保你升官发财!”魏德民问:“是谁让你跟我的梢?”那人说:“是裘春海,他说你是抗联的眼线。”“果然是他!”“领我出去以后,你愿干什么干什么,我再也不盯着你了!”魏德民笑了:“我能信你的话吗?别跟我玩这套了!”那人站起来,枪口对准了魏德民的脑袋,绝望地喊:“反正也活不了,我先打死你!”一声枪响,那人俯倒在雪地上,后背被子弹穿透,血淌了出来。魏德民万分惊异。
周和光拎枪跑过来,魏德民惊奇地说:“是你?!”周和光忙去解魏德民脚脖子上的套子:“还好,你没踩在夹子上。要是踩上夹子,你这腿就折了。”
套子解开了,魏德民坐在雪地上揉搓脚脖子,一脸真诚地说:“谢谢你。”
周和光用脚蹬一下那死尸,把死尸翻转过来一看,原来是哑巴。魏德民说:“裘春海的脸到底叫咱们看清楚了。”他拿起自己的盒子枪,也摘下岛田腰间的枪。
雪已经停了,魏德民和周和光一起往前走。一路互相搀扶,边走边唠。魏德民说:“我早看出你了,不是个正经买卖人。”周和光说:“我也知道你,不是正经庄稼人。”二人相视一笑。
魏德民问:“你咋上这儿来了?”“我发现有人注意你,就跟过来了呗。”“你是国民党的谍报吧?”“是的。我也要洗刷那帽子的事呀,免得天月对我不依不饶的。我做的一切,跟你们抗联一样,都是为了把鬼子赶出中国去。”魏德民说:“国共两党已经合作了,红军也成了国民革命军的八路军和新四军。”
太阳当头照着,天星和天月正在清扫院里的积雪,魏德民走进院来。天星不客气地说:“哈!咱家赶上大车店了,说走就走,说来就来。”魏德民笑笑,从天月手中接过铁锹。天月忙说:“好,我去给你热饭。”“不用,在三江镇绸缎庄吃过了。”魏德民边说边看着天月笑。
天星奇怪地问:“你咋去那儿了?”魏德民认真地说:“我和周掌柜是朋友嘛。天月,周和光是好人,你要相信他。”天月非常高兴,被冷天冻红的脸蛋笑成一朵牡丹花。天星问:“你说他是好人,他就是好人了?”“这回,他救了我的命。”魏德民想,对这姐妹俩不必也不能再说谎隐瞒,他把林中遇险、周和光相救、打死哑巴、裘春海是汉奸特务的事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