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逼你,娘不逼你,啥时在山里过得不痛快了,啥时就回来!啊?”
边义夫心里气得很,因那份气,便凭空生出了胆量,头一回像个大男人那样粗声粗气地对自己母亲说:“娘,我若是不混出个人样来,就……就再不来见你们!”
言罢,率着王三顺和两个小姐,跪下给李太夫人磕了头,便如同那欲刺秦王的壮士攫,上了一辆套好的大车。
为了向母亲显示自己的英雄豪情,边义夫还于大车上路之际,立在车上放声诵起了《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却不料,未待《满江红》诵完,先是大小姐望着越来越远的桃花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继而,二小姐也雅大小姐的样子哭了,瞬即便哭出了颇为悲壮的声色。
边义夫无奈,只得先舍了《满江红》,弯下身子去哄二位小姐。
等哄得好了,自己却无了吟诵《满江红》的兴致,只看着大车上满脸泪水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心酸难过,恍惚还落下了些许英雄泪。
红着泪眼,边义夫长叹一声,对王三顺说:“三顺呀,你可不能忘了今日!你得帮我记住了,我……我边某人是在怎样的情形下走……走出这一步的!”
王三顺郑重地点动着大头说:“边爷,我会记下的,只是你边爷也得记下了,今日是谁忠心耿耿伴着你走出这一步的……”
边义夫动了情,一把隆王三顺,把一只手压在王三顺手上道:“我也不会忘的,古人云:苟富贵,毋相忘……”
其时,日头正好。
白灿灿的阳光映着远处的桃花山,显得那桃花山暗青一片。
深秋的道路也是极好看的,沙石路面上铺满金黄的落叶,如同一条彩带,蜿蜒西向,直达青山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