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出事的,是东宫。
准确来说,这次出事的是东宫的小皇孙。
温子慕听御前的小太监们说,几日前,太子带着小儿子萧麒进宫去看望武帝,太子去天和殿为武帝祈福的时候,小皇孙萧麒留在武帝的宫里,武帝身边的梁妃突然在萧麒的身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小香包。
这个香包原本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那里面绣着的是一副诅咒武帝和二皇子早死的图案,而且这个香包的布料,就出自武帝所赏、东宫独一拥有的外域精品。
一问小皇孙,这个东西是在哪里拿的,这小家伙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天真无邪的仰着可爱的小脸蛋表示,这是他偷偷在太子父王的宫里拿出来玩的。
武帝这几日的精神在太医们的照拂下,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好转,但是被这个诅咒自己早死的香包一气,他又差点刷的一下给气抽过去!
证据确凿,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何等天真无邪,他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去陷害自己的父亲。这个诅咒武帝的香包一下子把整个东宫提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东宫之中,人人犹如大难临头,东宫的太子萧未坤更是一夕之间差点白头,他又像是回到了十三年了,那时候他被陷害谋害前太子,如今,他却被查出谋害皇帝!
证据确凿,还是由自己的儿子亲口指证的,就算有什么可疑之处,东宫太子也无力去辩解一二。十三年前的他尚且被罢黜太子之位、废为庶人,十三年后的今天,又当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萧未坤不敢想,因为他怕死,所以就算只是单单的预想一下死亡的可能性,他都会惊惶的阵阵发颤,害怕的如同一只濒临渴死的鱼。
武帝这里更是一番惊涛骇浪,他从来都没想到,他那个虽然不受宠的太子,就算他向来是不喜欢的,可是他毕竟也是自己的一个儿子,但是现在,他居然在盼着他早点死!
自古太子期盼皇帝老子死的,也不是没有,可是如今自己重病在床,自己那个老实巴交了几十年的儿子就忍不住想要篡位谋害他。
这个逆子!盼着他死也就算了,他还盼着他已经变的痴傻的小儿子也一起去死,这是何等狠毒的心肠!武帝的心里就像是活活的吞下了一把火,实在难以消除震怒之恨。
如此打击之下,武帝的沉疴之症不但又加重了几分,思及前头孙皇后的背叛,武帝苍老的心里哀怒纵横。
第二日,一道圣旨又一次从养心殿里传来出来。东宫太子失德,诅咒皇帝皇子,着东宫众人尽诛,太子幽禁,皇孙萧麒困于慎刑司。
同样一道圣旨,只不过隔了十三年的时间,东宫的境况却是一模一样的。
同样是太子失宠,同样的东宫之人全部遭殃,也同样是皇孙失势。不对,也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至少这一次,东宫的太子还没有被废黜,还只是被幽禁而已。
东宫出现了这样的大事,人人都在观望皇廷日后的境况将会是什么样的,太子失宠,二皇子痴傻,小皇孙失去身份,现在怎么看来,皇太孙萧乾生都像是最大的赢家。
人人都在感慨,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生之事,难以预料。
温子慕这几日却日日消沉,心里总压着事,纠结了许久,在这夜,他还是守在太孙府里想要去找萧乾生聊聊。萧乾生现在越发的忙起来,朝中的大臣们巴结他的也多了。
一直到三更之后,温子慕才等到从几个亲王府里回来的萧乾生,他满身的酒气,摇摇晃晃的在席真等侍卫的搀扶下回到太孙府,俊美的脸上布满了得意至极的傲然光彩。
“温子慕,你在等本殿?”这不顾身份拉着他的衣袖,整个身子竟要往他身上蹭的人,明显是喝多了,早就醉的不轻。“这几日,你怎么不大搭理本殿?”
“太孙殿下喝醉了。”温子慕的手指一颤,伸手就把这人拉入自己怀里。身旁,席真等侍卫全都站在这里,一双双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怎么回事,为何殿下今晚喝了这么多酒?”温子慕询问的眼神投向了萧乾生往日较为器重的席真身上,萧乾生的手已经自有意识的攀上了他的肩头,而且还有往下的趋势。
席真的眼神似乎闪了两下,“殿下今天心情很好,属下劝了几句,但是没有劝动。”
“殿下心情为何很好?”温子慕冲口问了这样一句话,但是下一刻,他沉默一下,又自己说道:“我先送殿下回房休息,你们今天也都累了,先都下去吧。”
“是,头儿。”席真迟疑片刻,然后就笑着点点头,带着众多侍卫们一起转身离开。
“乾乾,你别乱动。”温子慕扶着难得喝醉的萧乾生站在太孙府的走廊处,低着头看着仰头望着自己,一脸痴笑的人儿,俊脸满是无奈。
萧乾生意识不太清楚,竟然凑到温子慕耳边,热热的呢喃道:“你是慕慕对不起,慕慕,你这几日为何不大理我,可是生我的气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温子慕抚摸着怀中人俊美无双的脸庞,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