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年代娱乐城着了火。执行任务的公安人员要带他们走时,他们还一再问:“怎么回事?这都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到底犯了什么法?”
然而,这两个涉嫌者毕竟不是作案老手,显然没经历过这种吓人的场面,内心的虚怯几乎是遮掩不住的,交涉过程中,一直不敢正视公安人员的眼睛。领队的鼓楼分局王延成副局长注意到,从被带上警车开始,周贵根就浑身发抖,脸上、额头上虚汗直冒。因此,王延成开初以为这场突击讯问可能会很容易得到正确的结果。
没想到,问题偏偏出在周贵根这个最重要涉嫌者身上。
周贵根对警方提出的所有的涉嫌疑点都不承认,甚至连他们施工队和金色年代苏全贵那二十万的经济纠纷都推说不知道,要王延成去问他们的队长刘铁山。审到后来,刘铁山和刘小艳两边的交代全出来了,周贵根才承认说,他和刘大全八月十三曰下午是跟着队长刘铁山找苏全贵要过工程尾款,也确实吵过架,可周贵根仍不承认火灾发生时自己去过金色年代,刘大全也信誓旦旦地证明:金色年代着火时,周贵根一直和他在一起,吃过晚饭后就到城西区工地干活去了,从没离开过工地一步。
王延成副局长由此判断,事发后周贵根可能和刘大全、刘铁山订过攻守同盟,不得不认真对付,敲着桌子,极具威严地说:“周贵根,你以为咬死口不承认,事实就不存在了?你以为和刘大全、刘铁山订了攻守同盟,就能蒙混过去了?事实就是事实!我可以告诉你,有位重要的目击者在起火现场看到过你!”
周贵根坚决不承认:“那……那他可能看错人了!”
王延成副局长内心焦虑,却尽量保持着耐心:“你说的这个情况也有可能,如果这位目击者是偶然路过,无意中看了你一眼,不排除会看错人。问题是,这位目击者最初参加了救火,和你,和刘铁山一起呆过一段时间,知道你姓周,还亲耳听到你对刘铁山说:救什么火?把这些金色年代全烧死才好哩!对不对?!”
周贵根当即叫了起来:“我没说过这话,我说了,我当时不在现场!”
王延成桌子一拍:“那么,你找苏全贵要钱时威胁过要放火吧?啊!”
周贵根知道这话关系重大,头一昂:“当时说的话多了,我记不清了!”
王延成火透了,冷冷威胁道:“周贵根,你不要这么死硬!我警告你:你现在已经涉嫌犯罪了,伪证罪!你不要以为你什么都不承认,我们就不能抓你判你,不管这把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不管与你有没有直接关系,作为华夏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你都有义务作证,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向我们执法机关说清楚!”
周贵根偷偷看了王延成一眼,怯怯地把头低了下去。
王延成口气缓和了一些:“周贵根,你也不要怕,就算你实事求是,承认到了现场,我们也不会认定就是你放的火,我们办案要的是证据,不仅仅是口供!”
周贵根说:“王局长,那……那你们何必要问我呢?把证据拿出来好了!”
王延成实在没办法了,让周贵根冷静一点,好好想一想顽抗的后果,自己出去给自己的连襟、市局局长江云锦打了个电话,汇报说周贵根确有放火嫌疑,建议江云锦立即和检察长岳清兰通一下气,特事特办,马上对周贵根采取拘留措施。
江云锦没听完就把电话挂了,要王延成先把周贵根涉嫌放火的事搞清楚再说。
也是巧,这边刚放下电话,刘大全那边就突破了,审讯人员向王延成汇报说,刘大全交代了:金色年代娱乐城着火前一个小时,周贵根确实到金色年代去了,说是去给刘铁山帮忙,是踏着一辆三轮车去的,想回来时顺便把用过的电焊机拖回来。娱乐城大火烧起来后,周贵根一个人慌慌张张回来了,说是刘铁山不小心,把金色年代弄失火了,搞不好要进去,还说是刘队长交代的,让他不要承认到过现场。
王延成心里有底了,再次走进讯问室时,二话不说,先把周贵根铐了起来。
周贵根的脸一下子白了,这才明白,自己和刘铁山、刘大全订的攻守同盟是那么靠不住,没要王延成多说什么,便连连道:“我说,我说,我是到过现场!”
王延成怒道:“现在愿意说了?那就说清楚,到现场干了些什么?”
周贵根吞吞吐吐说:“能……能干什么?我就是想给刘队长帮忙!我是电焊工,这……这份电焊活本来该我干的,我……我闹情绪不去,刘队长才去了。我到现场后发现火烧起来了,就……就和刘队长,还……还有一个小姐一起救火……”
王延成紧追不舍:“是你先发现的火情,还是那位小姐?”
周贵根紧张极了:“是……是那位小姐,她在我前面上的楼!”
“你离开宿舍赶往金色年代,具体是什么时间?”
“这……这我记不太清了!”
“好好想想,想清楚再说!”
“好像……好像是八点多钟……”
“八点多多少?说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