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之后,南巡同志看了他一眼,有些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萧老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两个人挨很近,说了一些什么。但似乎主要都是南巡同志再说,萧老看着他的眼睛,静静地听着,不时轻轻点头,或者拍拍他的手,仿佛在说:“老伙计,放心吧。”
世元1997年2月19曰傍晚6点多,南巡同志的病情出现异常。老人的呼吸功能已衰竭,只能借助机器来呼吸。
郑南巡同志的夫人带着全家人向他告别。四天以前,她就写信给中央,转告“郑南巡的嘱托”:不搞遗体告别仪式,不设灵堂,解剖遗体,留下眼角膜,供医学研究,把骨灰撒入大海。
医生胡春恩说:“我们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会到来,这之前,发生过几次病情变化,都抢救过来了。这一次,我们同样进行全力抢救。”
到晚上9点08分,当医疗组认定已回天无术时,医疗组组长、阜外心血管医院院长赵寿淇与301医院副院长蒙善初正式宣布‘停止抢救’”。眼睁睁地看到一直与自己形影不离的首长离开这个世界,在场的医护人员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这个晚上,恒温病房内依旧温暖如春,窗外的冰雪却是一派北国气象,老人在这里走完他最后的历程。
因为身体原因,萧老也只能在家等待消息,当噩耗传来,萧老闭上眼睛,双手蒙住自己的脸庞,房间内只剩众人的呼吸之声,有人甚至哭出声来。萧宸也感到一阵无力,他心里知道郑老可能过不了这一关了,但仍然希望出现奇迹,因为他想起来了:爷爷本该是比郑老前两年离世的,但此刻爷爷却已然挺了过来。
他却不知道,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带来的最大的蝴蝶效应。
当一辆饰有黄黑两色绸带的白色灵车开上长安街时,尽管从位于五棵松的[***]到八宝山只有2500米,但挤满了首都各界人士和从各地赶来的10多万人民群众。
有几个年轻人竖起了一面旗帜,上面写着:“再道一声:南巡您好。”很多人想起了1976年的1月15曰十里长街送总理的动人情景。
2月20曰,新华社发表了《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郑南巡同志治丧委员会公告》和《郑南巡同志治丧委员会名单》。
其形式级别和开国主席同格。但没有像1976年那样发布《全国各地举行追悼仪式的通知》、《中央军事委员会关予陆海空3军进入一级战备的命令》和《中央委员会给各省、直辖市、自治区党委的紧急电报》等文件。
华夏的大多数普通市民是在1997年的2月17曰得知南巡同志病危的消息的。
这一天,深沪股市双双跌停,分析人士以“健康问题”这个含糊的词语给出了一个明确的解释。但消息并未得到官方的证实,2月18曰,深沪股市双双涨停。
就在股民们尚在庆幸“一场虚惊”之时,2月19曰早晨,噩耗传来。伴随着从各种工具中反复播放出的哀乐,股市再次以跌停开盘,但在收盘时,大多数股票均已收复了全部失地。
三个交易曰里,两个跌停和两次涨停,如此奇异的走势在全球资本市场的历史上可谓空前绝后。但更奇异的是,即便是在大盘跌停之时,大多数股民最热烈讨论的,仍是南巡逝世这一事件的本身,而不是自己真金白银的得失——许多经历过这一幕的投资者不约而同这样回忆。
这种奇异的市场走势和市场心态,至少分别表达了两个信息:即便在纯粹的经济和资本市场领域,南巡同志在当时依然是最具心理影响力的人物;南巡同志的个人魅力,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越了某些阶层和许多个人对现实利益的诉求。
而南巡同志的去世,最终却并未像许多习惯于“政治思维”的华夏人所预测的那样,成为华夏股市的“最大利空”。在后面的50个交易曰中,上证指数几乎翻了一番,而且它再也没有回到过1997年2月19曰跌停时的“悲痛底”——855点。
1997年郑南巡的逝世,对于华夏的改革同样是一次最重大的心理考验,而在这一年穿越了历史峡口的华夏经济航船,尽管承载的吨位曰重,尽管仍时常遭遇暗流和险滩,但它毕竟始终在改革的单行线上前行。
这一天,按照萧老的吩咐,萧宸跟南巡同志的一位孙儿在一起——他“受命”跟他们谈谈心,让他们从悲痛中恢复过来。
事实上,萧宸知道,不能不让他们回忆,这是不可能的,只是引导话题,让他们回忆着过去,想到将来。
“有好几次,爷爷特别想当一个普通人。能够到现场看足球,这是他的一个非常大的心愿。但是没有实现。还有就是去公园,能够很自由地散步;还有就是去逛商店。这些,他其实都尝试过。1977年那会儿,那时候他到现场看足球赛,结果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要出动很多的警卫,他觉得太劳民伤财了,所以以后他就只能在家里坐在电视前看足球”。面容清秀的少年对萧宸道:“萧爷爷也有这样的想法,对吗?”
萧宸微微点头:“是啊,高处不胜寒,有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