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加大财政帮扶力度,区里拿钱帮他们把以前的帐平一平,工人拖欠的工资也该给了,”张邦成说道。
“区里拿钱帮他们把帐平一平?这些企业经营不善,到最后这笔帐却要政斧来买单?区长,他们的帐,足有四亿多,光区政斧列出来的第一批需要偿还的就有六千多万。区里给他们扶植,那么至少连续五六年的时间,区里都不能上马任何新的项目。区长,这么做欠考虑吧?”萧宸的语气并不重,语速也不快,但就是这么淡淡地口气,却仿佛是一个巴掌一个巴掌,用慢动作抽在张邦成的脸上,张邦成感觉自己明明看见巴掌慢慢地抽过来,却就是躲不开,那种烦闷气恼真是无处诉说。
萧宸说着,忽然拿出一张报纸,折了一下,留出头版头条来,递给张邦成道:“区长,你看看这个。”
张邦成感觉自己老脸火辣辣的,虽然不知道萧宸给他看的是什么东西,但想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玩意儿,只是没有办法,还得接过来看。却见上面写着一条新闻:
“华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洪定邦最近在东方市调查研究时指出,当前国民经济最重要的任务是加快国有企业改革。要把亏损严重的纺织行业作为国有企业改革和脱困的突破口。洪定邦说,要用三年左右的时间,通过改革、改组、改造和加强管理,使大多数国有大中型亏损企业摆脱困境,力争到本世纪末大多数国有大中型骨干企业初步建立现代企业制度。”
张邦成一时没有理解萧宸给他看这条新闻的意思,正拿着报纸瞎琢磨,萧宸又不动声色地递来第二张。张邦成疑惑着接过,看了一下,上面写着:“94年11月17曰,洪定邦副总理在辽东考察国有企业。洪定邦在考察中强调:必须坚定信心,扎实工作,用三年左右时间使大多数国有大中型企业走出困境,这是今后几年经济工作的重要任务。目前要从三个方面入手:一是继续加强国有企业领导班子建设,尤其是要选好企业的厂长、经理;二是必须坚决走‘鼓励兼并、规范破产、下岗分流、减员增效、实施再就业工程’的路子;三是要利用多种方式,包括直接融资的办法,帮助国有企业增资减债。”
萧宸等张邦成看完,这次却不给他太多时间思考,直接开口道:“各位同志们也看一看。”
于是张邦成只能把报纸递出去,让常委们轮流看了一遍。这时候有些常委已经猜出来萧宸要从什么方面下手了。
果然,萧宸等最后一个常委、妇联主席杨娟看完,便说话了:“同志们,看了这两则新闻,大家应该可以体会出中央对于国有企业改革的指导精神是怎样的了吧?我思考了一下,用简单的比喻来说:一棵树上,有些枝叶病了、坏了,这个时候要按照正确的方式,把这些坏了的枝叶处理掉。只有处理掉这些坏掉的枝叶,树的营养才不会浪费,整棵树才能良好的生长下去。”他微微顿了一顿,继续道:“但是,我们毕竟不是树,一些困难的国有企业也不能简单的被看做就是坏掉的枝叶,甚至去掉这个枝叶,也不能根砍树枝一样。因为,这些企业里面,有我们的工人,我们的人民。正因为如此,中央才会要花大力气抓下岗分流和实施再就业工程。至于增资减债,洪副总理这里也说了,要利用多种方式,包括直接融资的办法,帮助国有企业增资减债。也就是说,不能一味的用政斧投资、注资的办法来搞这个增资减债——那恰恰是与中央国有企业改革精神相悖的!”
萧宸前面都说得不轻不重,到最后一句却忽然语气加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压力。说到紧跟中央精神,在场的哪位又敢说自己能够超过这位从中央下来的年轻书记呢?
张邦成这时候感觉自己脸也丢得差不多了,干脆光棍点,道:“那书记的意思,咱们这些企业,就不管他们了?让他们自个去搞资产重组、搞体制改革?那这么大一批工人同志怎么办?他们为我们[***]干了这么多年,咱们就这么放任不管,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张邦成这一下,其实也是一个策略。任何地区,都会有本地情结,对于鼎清区这种基层地区而言,本地干部当然更是主流,除了一定级别的干部需要异地任职,大部分的基层干部都是本地人,他们跟这些企业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张邦成的意思,是要把萧宸往这批干部的对立面推,让他们觉得萧宸这个人在鼎清为官,就是只顾个人功业,不顾地方百姓死活的。这样一来,这些干部就会对萧宸产生离心力,继而阳奉阴违起来,如此一段时间,萧宸想再如今天这般一呼百应,就不可能了,因为威望已经消失了。
但是萧宸又哪里会看不出来呢?他严肃地道:“怎么是放任不管呢?国有企业的资产重组、体制改革,自然要在党和政斧的监督指导下进行,而对于这些下岗职工的分流和再就业安排,本来就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放任不管’,这从何谈起?”
张邦成问道:“那书记的意思是……?”
萧宸决然道:“我的意思是,政斧对这些企业的改革,是有领导责任的,我们应该也必须指导他们走出困境,但这不表示我们政斧应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