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轻轻地将她放了下来,对着跟在后面的医生吩咐着:“好好地为她检查一下身体!”
“是,欧总!”医生急忙地点点头,拿出了听诊器。
欧沐臣望了一眼即使昏迷依旧眉头深锁的消瘦身影,随即退了出去,女婿是半个儿子,现在他要负起半个儿子的责任,他得让岳母入土为安,他不想等蔡菜醒来再对着岳母的身体发呆或者痛哭了!
寂静的病房里,病床上的蔡菜有些挣扎的眉宇显示着她没有一刻的轻松过。脑海里,有小时候每天放学回家妈妈在门口焦急等待的情景,有她慈爱地为自己梳辫子的情景,有她为自己缝补袜子的情景,有她打电话过来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家的情景,有……那些情景就像泉水源源不断地侵袭着她的脑海,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这是哪里?入目的全是一片白,医院,医院?她猛得想到了妈妈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妈妈……”一伸手她拔掉了手背上的点滴针头,带起了一滴滴的血珠。
“天啊,欧太太,快躺下,你在打点滴,你的手……”旁边的特别看护吓呆了,急忙地叫喊着想将她按回床上去。
“走开,我要妈妈。”蔡菜推倒了护士急忙地冲到了隔壁的房间。
白色阴冷凄惨的病房里,蔡菜安静地跪着,任由泪水无尽地流淌着。
“蔡菜,先站起来,好不好?”欧沐臣不止一次地劝说,然而蔡菜却像铁了心似的,坚定地跪着。
“姐,妈妈生病之所以不告诉你,为的就是不让你这样折磨自己。”蔡奇跪在蔡菜的身边同样劝说了无数次,可是她依然不为所动。
欧母急匆匆地赶来,伸手轻拍着蔡菜的肩膀:“蔡菜,不要伤心了,你先起来,一会儿我们还要让你妈妈入土为安,你不想亲自送妈妈一程吗?”
“妈妈……”蔡菜不可抑制地哽咽着。
悲伤的泪水从眼眶里流出了。
一滴。
一滴。
怎么也止不住。
怎么也擦不完。
阳光在窗外普照着,但却照不进这一处的悲伤。
--
阴暗的天气,下起了冰冷入骨的细雨。
点点雨丝,寒气萦绕。
细雨过后,又是晴朗的阳光。
欧家别墅厨房里散发出米饭的香气。
欧沐臣站在厨房里,他消瘦了,下巴上有着暗青色的胡须阴影。
他将猪肉洗了又洗,打开火,站在灶台边翻炒炖煮着,浓稠汤汁翻滚着小小的泡,等到汤汁完全收好,她将糖醋排骨倒入盘中,又从电饭锅里盛出一碗米饭,跟之前做好的菜一起放进托盘向二楼卧室走去。
自从蔡母走了后,蔡菜便整天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任欧沐臣怎么逗弄就是没有半点反应。
也是从那天开始,欧沐臣便没有去过公司,而是整天守在蔡菜身边,对他而言,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蔡菜来得重要。
欧沐臣将托盘放到床头柜上,他嘴角的笑容也像云般温柔:“蔡菜,吃饭了。”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将一口米饭送到她的唇边。
“哪怕只吃一点,好吗?”
声音里加入了更多的温柔和祈求,勺子更加地接近她的嘴唇,欧沐臣试图让她是一点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这些天,她几乎是滴水未进,脸色苍白得让他心疼不已。
“蔡菜。”
看着蔡菜紧闭的嘴唇,沉重的无力感再次攫紧欧沐臣的全身,他将她拥入怀中,闭上眼睛,喉咙沙哑地说:“不要这样,你这样,妈在天堂看到也会伤心的。就算我求你,就吃一点,好吗?”
仿佛听到了欧沐臣声音中的痛楚,当欧沐臣再次将盛有米饭的小勺羹接近蔡菜的嘴唇时,蔡菜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启开了一条缝,欧沐臣趁机用小勺挤开这条缝隙喂了进去,
蔡菜木然地将米饭吞咽了下去,欧沐臣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又挖了一小勺米饭,这次特意放了一点肉末在上面,他将小勺凑近她,轻声说:“就这样,再吃一点。”
正在这时,蔡菜的面容却变得异常苍白,胸口开始“咯咯”作响,然后她扭过脸去,张开嘴,“哗”的一声,开始剧烈地呕吐。
她俯身不停地呕着,那些呕出来的都是清水。
“蔡菜!”欧沐臣惊痛地扶紧她,感觉到她周身冰冷,他一把将她抱起,直奔下楼。
雪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息,似乎有无数的白影走来走去,耳边的声音如棉絮般断断续续,有人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那种心痛和恐惧感从那人的手指一点点地传入她的心底。
就像是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欧先生,恭喜你,你太太已经怀有一个越的身孕……”隔着厚厚的棉絮,似乎有隐约的声音对始终握着她手的那人说。
握着她的那只手顿时僵硬如铁!
而后又滚烫起来!
那只握着她的手,火热而滚烫!
一张男人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