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着我的心房,令我心烦不安。
终于,我按捺不住,再次质问到:“欧沐臣,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热水逐渐地占满大半个浴缸时,欧沐臣停止放水,五指张开在热水里来回划动了几下。随着欧沐臣手中的动作,原本平静的水面一下子有了波澜,深深浅浅的褶皱,出现在透明的水面上。
欧沐臣的目光流露出一丝放心的神色,这才走到我身边,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洗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洗头了?”我惊诧万分。
“头发上全是油渍和肉味,你也受的了?”欧沐臣抛给我一个鄙夷又震撼的表情。
我这才想起吃饭的时候自己的头发不小心蘸到鱼肉里去了。可就算洗,叫护士帮忙就行了啊。谁要他洗了?
“那你叫护士过来帮我洗吧。”我瞟了欧沐臣一眼,开口道。
“芝麻大的事情,也值得叫护士?”欧沐臣白了我一眼,似乎我在无理取闹似的。
欧沐臣的口气分明是不会给我叫护士了:“那我就自己洗”,说着我便从躺椅上撑住起来。
“你确定你可以洗?”欧沐臣的眼扫过一眼我打着石膏的腿。
“我……”
“别啰嗦了,给我躺下来!”欧沐臣不耐烦地命令道。
见我杵着不动,欧沐臣硬是将我的上半身子按到了折叠椅子上,在我的身子触到椅子之前又快速地从我脖子处撩起我所有的长发,将它们一把投入水中。
头发都入水了,不洗还能怎样?我瞪了欧沐臣一眼,可欧沐臣却完全熟视无睹。
瀑布一般的长发侵泄入水,像水藻一样飘散在水中,椅子的高度刚好可以让伸出的脑袋不费力地浸入浴缸,当脑袋抵入浴缸的一刹那,温热的水流淌过我的头皮,让人觉得一阵温暖。
在我柔软的发丝之间,忽然一双大手插下来。
我的头皮一紧。
欧沐臣的指尖夹杂着水流,摩搓过我的头皮时传来的微微的酥麻感。
我开始不安地扭动起了脖子。
“别动!”欧沐臣沉声道,同时一只手固定住了我的脑袋。
见我渐渐地不再乱动后,欧沐臣的手松了开来,他在掌心里挤了些洗发水,放在手心里揉开,薰衣草香味的洗发水被欧沐臣轻轻的揉开成泡沫后,放在我的头发上慢慢的揉着。
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人在给我挠痒痒似的,虽然舒服,可一想到这双手的主人时,我就开始抗拒地转起脑袋。
倏然,一滴泡沫水滴进了我的眼里,一阵刺痛,我不适的低微嘤咛了一声。
“叫你乱动!”欧沐臣斥责道,同时拿过一边的毛巾擦拭掉我眼睛上的泡沫水。
欧沐臣的指腹轻搓着我的头皮,我不再乱动后,就安分地躺着让欧沐臣洗头发,浴室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轻轻的揉搓着泡沫的声音。
欧沐臣的手似有一种魔力,指腹所到之处像是被施过魔法似的,让你会不知觉地闭上眼睛。这种感觉,在我的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了。
那是一双宽厚又长满茧子的手,这曾这么轻轻地在我的头顶上揉搓着,所到之所是那么温暖,那么舒适,所以比起妈妈,我更喜欢让爸爸来帮我洗头。哪怕后来我学会自己洗头了,偶尔我还是撒娇着要爸爸来洗,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十二岁……
有那么一瞬间,我把头顶上的手当成了爸爸的手。
不过,也仅是那么一瞬间。
下一秒,我就为自己的想法而忏悔。
我怎么能将欧沐臣跟爸爸相提并论呢?那真是亵渎了爸爸了。爸爸在我的心目中是那么伟岸那么高大的一个人,他的手掌心里是深浓的父爱和没有上限的温暖,所以我会觉得那么舒适;而欧沐臣,估计是帮女人洗头洗多了,所以手法才会那么娴熟的吧。
想到这,觉得头皮又开始发僵发麻了……
不一会儿,欧沐臣开始用清水冲洗我的头发,他冲了三遍后,将早备好的干毛巾,揉搓着我那带着水滴的幽黑的发丝。
吹头发的时候,我一把夺过欧沐臣手上的吹风机。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要是还让欧沐臣来的话,那我真是植物人了!
欧沐臣只是笑笑,这次没有多余的话。
洗头发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此刻,像前些天那样,欧沐臣坐在沙发上玩电脑,我坐在床上绣平安福袋。
在这些天的辛勤劳作下,这个平安福袋快要完工了,只要今晚再绣几个小时的话。
病房里除了电脑里播放出的音乐外,还有偶尔点按鼠标的声音。
倏然,熟悉的旋律响起,我的身子一顿,没几秒,那熟悉的歌词就从电脑里飘了出来——
当你看著我
我没有开口已被你猜透
还是没把握
还是没有符合你的要求
是我自己想得太多
还是你也在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