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确实非常冷,仅是初雪,竟下得那么大,覆盖了一切。
张嫣伸了个懒腰,感受自己的身体,与前四日一般,没有异样。
五日前她服下一片等同发钗上宝石大小的断肠草碎片,有十分好的预感,果然,这次已经五日了,都没有显示出任何的异样。
当然考虑到朱由校的体质不如她的好,还需要适量减少分量再试多一次。无论如何,这次总归摸到了正确的门路。
长久折磨后到来的成功让张嫣心情愉悦。她脸上重现笑容,推门走出暖阁,却看见宫人们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画面。
语竹见张嫣出来了,忙对她行礼,宫人们听见声音也赶忙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张嫣不欲计较,只是微笑问宫人道:“发生了何事?”
宫人们暗暗对视一眼,有个胆大的宫女出来替众人回话:“娘娘,据传北京城郊外有人目睹了辽东方向传来的狼烟。”(备注)
(备注:狼烟信号会一个城市接着一个城市传递,宁远城距离北京城有数百里,因此无法直接看到宁远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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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打过来了,带领他的六万精锐大军兵临城下,而宁远城中镇守不足两万人。
努尔哈赤是谁?曾经数年之内统一女真,后来以四万人击败明朝十二万大军的军事奇才。而袁崇焕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将军。消息传开后,举国上下人心惶惶。
所有的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必输无疑的战斗。
朱由校很着急,张嫣更是心急如焚。宁远的军民,努尔哈赤的野心,家族的阴谋,都值得担心,但这一切加起来都比不上燕由在那引起的担心。
张嫣每夜都望着窗口直至深夜,盼望燕由能够平安出现,可她一直没等到那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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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全是箭,铺天盖地的箭雨。
因城墙最外围一圈被手持一人高盾牌的士兵们防御起来了。在盾牌后面还看不见完全的景象,只能看见那些飞到最高点时的箭支排布在一起,如密密麻麻飞在天上的蚂蝗。
正因攻击的猛烈,才更能体会到宁远城的城墙有多高,多坚固。
燕由混在弓兵当中,在城墙上梭巡。
作战混乱,下方后金军呼喝声震天,寒风呼啸刀刮面,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个面生的小兵。不时有乱箭越过盾甲,朝弓兵队伍射来,燕由自然轻易挡开,顺带还帮一帮两旁的弟兄们。
燕由亲眼得见那位勇气非凡的将军袁崇焕,他亲临战场,就站在燕由左前方不远处,扯着大嗓门指挥作战,发号施令时镇定自若,丝毫不见怯场。他望着人时双目圆瞪,气度不怒自威。从他的身上,丝毫看不出宁远城是一颗被遗弃的棋子。
“报告将军!后金军出动了牛皮木车。”气喘吁吁的观测兵大声报道。
袁崇焕点头,吩咐道:“上红夷大炮。”燕由督见他的侧脸透露出某种可以称得上是“兴奋”的神色。
沉重铁轮子滚动的声音同时响起,每两人共推一门,十门从外国流传来的红夷大炮被送上炮口,严阵以待。
“对准牛皮木车!”接着调整炮筒的声音。
专门指挥发炮的人站在最危险的高处,不顾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和耳朵,仔细观察下方战场局势。
等了好一会儿,那人将手一挥,高声喝道:“前五架,发——”
炮筒在被推上前时已装填了弹药,此刻掌管前五架大炮的炮手听令拔出火折子的盖子,小心翼翼地在寒风下护住火苗,但引线一旦被点燃,火便拥有了生命,飞速燃烧引线。
须臾之间,火光一闪,大炮轰然作响,弹药被发出去的那一瞬间硕大无比的炮身居然震动移位数尺。怪不得靠近大炮的士兵们都拥有一幅耳塞,更不用说点炮的人。
很快地面的震动蔓延开来,通过城墙的砖石在士兵们脚下不断颤抖。城墙下方的鼓舞声变成了惨呼声,箭雨也稀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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