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履,深入田间、民舍,微服察访民情,清名远播。当下得知杨涟被定罪的消息,人人皆为其鸣不平。
同情杨涟的遭遇,感念杨涟的忠义,江湖上身负武功的壮士剑客私下聚集在一起,想要从东厂手中劫刑车之人不下千人,只可惜统统败在东厂高手的手中。
沿途数万百姓夹道哭送杨涟,所过村市,绵延万里,百姓都焚香建醮,向苍天祈祷杨涟能够生还。
(当其舁榇就征,自云阜抵汴,哭送者数万人,壮士剑客,聚而谋篡夺者几千人,所过市集,攀槛车看忠臣,及炷香设祭祝生还者,自豫、冀达荆、吴,绵延万余里。)
----------------------------
证词中所指的六个人陆续被抓入锦衣卫诏狱中,由许显纯负责审问。
汪文言的证词是伪造的,由这份伪造的证词来审被指证的人。
太可笑了。
魏忠贤也没打算要审出什么来,他给许显纯的命令是,逼得他们认罪最好,让全天下百姓看看嫉恶如仇的东林党也会贪污,若是他们宁死不屈,就暗中杀掉。
这正符合许显纯的心意,他并不那么喜欢杀人,只是喜欢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杨涟、左光斗等六人,每五日到诏狱中的审讯处进行严刑拷打。
暗无天日的诏狱中,没有人性。
很快,杨涟的下颚被打得掉落,无法合上,牙齿也尽数被打掉。而许显纯一个字都没有逼问出来,回应他酷刑的,只有骂声。
很快,杨涟浑身的皮肉在钢刷下碎裂如丝。而杨涟毫无屈服之意,对许显纯骂不绝口。
在无边的黑暗中,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杨涟用血写下《告岳武穆疏》。
他写道:“身非铁石,有命而已。”
他写道:“仁义一生,死于诏狱,难言不得死所。何憾于天?何怨于人?”
他写道:“大笑,大笑,还大笑!刀砍东风,于我何有哉?”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坦然,只有从容。
暗无天日的诏狱中,仍有人性。
------------------------------
史可法快崩溃了。
最尊敬的老师左光斗被锦衣卫抓入诏狱数十日,如今生死未卜。
汪文言进诏狱后的下场谁都知道,由此便可知,此次被抓进去的六人即将面对什么。
但就算老师难逃最终的命运,史可法也想见老师最后一面。可锦衣卫为防止狱中的情况被外人得知,连银子都不收了,说什么也不给人进去探监。
数次碰壁后,史可法想起汪恪曾说过的燕大侠,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到诏狱门口,对狱卒说找燕大侠。
那两个狱卒对视一眼,并没有像从前那样赶他离开,其中一人二话不说就进去找人了。
不一会儿,一个形容英俊的年轻人从诏狱内走出,史可法听过汪恪的形容,一眼就确认眼前这人必是燕大侠无疑。
他当即跪下,恳求道:“燕大侠,若能让我再见老师一面,我史可法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你!”
“史可法?”燕大侠伸手把他扶起来,“你的老师是谁?”
史可法本想待他答应后再起身,但对方的力气极大,他毫无反抗之力,被拖了起来。
“左老师,内阁左浮丘老师。”(左光斗别名左浮丘。)直呼老师姓名是大不敬,但现下事态紧急,史可法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燕大侠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他将史可法拉到无人处,低声道:“许显纯在里头,你今夜子时过后再来,换件破烂点的衣服。”
史可法得到允诺,大喜过望,满口答应。
子时一刻,在燕大侠的带领下,打扮成狱卒的史可法轻而易举地进入诏狱。
诏狱里气氛压抑无比,周遭的空气中混杂血腥味、屎尿味、烧焦味、还有许多难以分辨的恶臭,如同凝固了一般。
燕大侠掌着灯,带史可法走过一排又一排监牢。
在史可法的想象中,牢狱中本该有不停断的叫屈声,而如今真正身临其中,却只听到痛苦的低吟和气若游丝的呼吸——犯人们都被酷刑折磨得没有力气了。
史可法不敢看监牢里面那些犯人的样子,更不敢想象老师的模样,他压抑不住紧张的心情,捂着胸口急促喘气。
走在前头的燕大侠停住脚步,举起灯确认了一下,“就是这儿。”他把手中的灯交给史可法,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锁,让开给史可法,“进去吧,尽早出来。”
史可法推开门,长了铁锈的牢门在安静的诏狱中响得尤其刺耳。史可法稳住门,一步一停顿,走进牢房中。
有个人窝坐在黑暗的角落里,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看不清虚实。史可法咽下口水,难以将这个人与平日里侃侃而谈天下大事的老师联系在一起,他怀着一丝侥幸之心想,燕大侠会不会带错地方了。
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