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怎么老喜欢往自己身边凑……不过常有人陪着的感觉并不坏。
林霜降有些恍惚,那些她以为都沉在了记忆深处的场景又浮现出来,只面前这位容颜未改的仙人满头华发,提醒了她百年已去。云崖早已飞升,那位来自琼华的剑仙也早就隐逸江湖——连自己在紫胤的眼里都死过了一回,他也持了自己师父的衣钵,修成剑仙。
紫胤道:“在想什么?”
林霜降怔怔道:“我在想,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呀。”
紫胤不置可否:“你也未曾忘记我。”
林霜降闻言双手合十,眯着眼快乐地笑开。她如今的面容宛若十六七岁的娇俏少女,周身打扮也尽显民族风情,因而明明该是一大把年纪了,做出小女孩的姿态也不显得违和,甚至吸引了不少茶客的视线。
林霜降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原来还有点害怕,如今想想却又觉得没什么好怕了。”
“怕什么?”
林霜降道:“福祸总是相依,我害怕遇见麻烦,却忘了你也在这儿的。”
紫胤:“…………”
紫胤沉默片刻,忽得取出了铜板结账。他木着脸,指间微红,对林霜降清淡道:“我与清和有约,你可要同去?”
林霜降想着清和贵为太华山长老,想必对这世间的仙灵福地知晓胜多,从他那儿打听清净之地,或许能有所获,便有些期待道:“可以吗?”
紫胤神色柔和:“嗯。”
林霜降便高高兴兴的牵起了紫胤的手,向百年前般拉着他往前去。林霜降拽了拽,发现拽不动,这才转过头看向紫胤,眉眼间写满了不解。直到她恍然发觉如今已不是百年前,她与眼前的白发仙人不再是一同修道的隔壁家道友,对方早就不是除非自己拖拽着否则恨不得天天闭关出的修士——自己连壳子都换了好几次,这样突兀地握起对方手,或许着实有些过于冒犯了。
她正自懊恼,紫胤却缓缓牵住了她的手,抬步往前走去,瞥了她一眼淡声道:“你识路?”
林霜降摇了摇头。
紫胤一甩袖,走至了她身前道:“既不识路,又何故领行?”
林霜降便扑哧笑了,她拉着紫胤的手不要脸道:“没关系,你指路嘛~!实在走错了,你御剑我们回头找好了。”
紫胤忍了半天,还是没甩开她的手,只是瞪了她一眼:“……莫要胡闹。”
林霜降故作讶然地看着他:“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紫胤忍无可忍,抬手砰得给了她个暴栗,却还是领着她往清和暂住的别院去了。林霜降握着他的手跟在他的身后,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紫胤的手,似乎有些不稳。
可一位剑仙的手,怎会不稳呢?
清和的别院在滇城城靠南边。此时正是冬日,滇城的冬日算是温暖的,可清和院里的火炉却依然烧得旺盛。走近院中,竟然可以看见春季的桃花交相绽放,映着青砖碧瓦,煞是好看,就连清和有些古板的太华道袍,都被称出了些许风流的味道。
清和正在树下落子,他正着迷于眼前残局,听见声音也未曾挪开视线,只是闲敲着棋子,有些愉悦道:
“你来了,快来帮我看看,这局可否解?”
紫胤道:“你知我不善棋艺,你若解不出,又何谈我?”
“你啊,除了剑还有别的兴趣……嗯?”清和闻言颇有些无趣地抬起头,话到嘴边,却换成了一句带着疑惑地问号尾音。
他看着跟在紫胤身边的林霜降片刻,开口道:“这位是……?”
林霜降见清和并未认出自己,算是多少放下了心,确定是紫胤奇葩而不是她换得新壳和前一具相似点过多。思及此,她心中原本担忧遇上梁筠被识出的惶恐便又淡了几分。甚至还有心情同清和玩笑道:
“清和真人,说好做朋友的呢?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清和先是有些困惑,接着满脸讶异,他有些不确定道:“云霜掌门……?蒿里一行未能寻得,我几误以为你消散了……”
林霜降:“……”
林霜降面无表情:“呸呸呸,不吉利的话不要说啊!”
清和失笑:“你竟信这些……也罢,难得故友来访,本就是我有失远迎。小居简陋,云霜掌门便随意坐吧。”
说罢,他竟只字不问林霜降何故能保有百年前的记忆重生,更未问她又为何以此形貌来到滇城。只是摆出了主人家迎接朋友的态度,极为自然地接待了意料之外的她。
虽然相处时间短暂,林霜降也约莫能猜出清和是个直接的性子,除非必要他绝不会和你拐着弯说话。因而他说的随意坐,便真得是满园之地,随便选地坐。
林霜降想了想,还是规矩的坐在了摆放着棋盘的石桌一侧,紫胤落座于清和对面。清和收了棋盘,取出壶好酒,还贴心地替林霜降准备了点心水果。
清和道:“我听闻你前些日子去了趟蜀山剑派。如何,可曾见到了蜀山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