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低沉着头,不敢看在人群前坐着的住持,生怕住持揪着自己卡着点才跑进来的事情责罚她。
住持微微抬眼,看了眼低沉着头的月儿身旁那个空蒲团,嘴角轻扬,“点卯”。
身旁一个小尼朝住持点点头,便拿出一本厚厚的花名册开始点名起来,那花名册上,已经被划掉了许多名字,秋儿的名字也同样在被划掉的行列中。
一个个名字喊出来,一声声答应,整个大殿里交错回响着不同的声音。
月儿一直在担心夏依依的问题,没有听到小尼姑喊她的名字,旁边一个人偷偷的捅了捅她的胳膊,月儿连忙抬头,连声应道。
“你走什么神呢?大早上的,魂丢了?”那个小尼姑厉声呵斥道,恶狠狠的瞪了月儿一眼,便喊出了花名册里昨夜刚写上去的那最后一个名字:“依空”。
大殿里没有人回应,那些人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便纷纷转头四处寻找生面孔,一些人的脸上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来,她们被皇上贬到这里来受苦,而那些妃嫔却依旧在宫里享受奢华的生活,这又来了一个妃嫔陪着她们一起过苦日子,她们的心里便平衡了不少,最好是整个后宫里的妃嫔全都送到皇觉寺里来,就更好不过了。
“依空”
那个小尼姑明明知道夏依依没在这殿里,却依旧拔高了嗓子再喊了一声。
人群里便有人低低的交头接耳道:“依空是谁?宫里有个依妃,或依贵人的吗?”
那些人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听说过名字里带“依”字的妃嫔。
月儿便是明白了,轩王妃夏依依在皇觉寺里的法号是“依空”,月儿便怯怯懦懦的说道:“轩王妃她伤太重了,下不了床。”
月儿音落,众人皆哗然。
轩王妃?这还是她们这些皇上的女人当中唯一一个例外啊,居然是轩王妃啊。
不少人冷笑,看来皇上的女人折磨完了,要开始轮到儿媳妇了,将来就是孙媳妇,这皇觉寺,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小尼姑厉声喝道:“月空,这里没有什么轩王妃,只有罪人依空。”
“是”
月儿怯生生的回答道,连忙往后缩回了脖子。
那住持立即站了起来,说道:“放肆,头一次点卯,就敢不来,当这里还是她的轩王府吗?来人啦,她走不动,就给我抬过来。”
三个粗壮尼姑立马撸起袖子就往夏依依的房间里赶去,每次一到教训新人的时候,她们就莫名的兴奋。
那一厢,凝香和画眉已经将剥好的豌豆悄悄的放进了厨房,又给夏依依铺上了已经洗干净的床单被子,又连忙着将夏依依的房间里打扫干净,好让夏依依住的舒服一些。
凝香给夏依依查看了一下伤口,又给她重新抹了些药膏,这药膏果然好,那些伤口已经将分离的皮肉又紧紧的长合了,甚至已经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来。
“凝香,回头去鬼谷子那里给我那些药膏来。”
“好”
“另外,今天有空的时候,把我室友的床铺和衣服都洗干净吹干了,送过来。”
“轩王妃,你刚刚才结识的新室友,你就对她这么好?”
“她是我的旧友,映月宫里的月贵嫔。”
凝香了然,点点头。
门外传来了几个急匆匆的脚步声,依依嘴角一勾,冷笑一声,来得可真快啊。
“你们两个先躲起来吧。”
凝香和画眉虽然有些不愿,但还是躲了起来。
那三个尼姑直接把门一脚就给踢开了,这一进来,就被这屋子里的洁净惊讶到了。
这屋里几乎已经都被打扫干净得一尘不染了,就连窗户的角落里都已经打扫干净了。而这屋里,除了那个月空,就只有这个重伤得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依空了。
那个月空,在这里住了几个月,每天忙着干活都忙不完了,哪里还有空打扫卫生?这所有人的屋子里都和月空的屋子里原来的模样一样,都是脏乱不堪的。难不成这屋里是这个依空打扫的?
“哼,你倒是有闲心躲在这里打扫卫生,连点卯都不去?你的派头可真大啊。”
一个粗膀子尼姑叉着腰,下巴上歪歪的长了一颗黑色大痣,那颗痣上还长了一根长长的黑毛,这个尼姑抬手捻了捻那根黑毛,瘪着嘴巴,整张脸都垮了下来,一副趾高气昂地派头教训着夏依依。
这个尼姑心里得意极了,她们这些尼姑本就是社会地位极低的人,若是在皇觉寺外头,碰见了那些妃嫔或是王妃,她们就得伏地请安,她们这一辈子都享受不到妃子能享受到的奢华生活。
可是进了皇觉寺,那些原本被捧在云端的高贵的妃子们,现在变成了阶下囚,她们这些尼姑的身份竟是比那些妃子还要高了,她们十分享受这种恣意虐待、欺凌这些妃子的快感。
依依懒洋洋的说道:“知道我还在这儿,你就可以回去复命了。”
“哼,我们是来叫你去大雄宝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