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嘿嘿冷笑,声音中带着几许寒意:“若佳禾郡主真是无辜的,老衲定然行礼赔罪。若她真是妖孽的话,为天下计,老衲不能不出手降服。”
李靖行越发心急如焚,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冷笑道:“这话好笑得很,内人乃女眷,又是郡主,岂能出来任人围观?内人绝非妖孽,大师口口声声说为天下计,丝毫不顾内人有大义之名,却有沽名钓誉之嫌。”
净明方丈淡淡一笑,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声音也平淡无波:“李大人百般狡辩遮掩,就是不愿让佳禾郡主出来吧?万千百姓在此,由不得你砌词狡辩。”
话音刚落,却有人开口道:“师兄,多年不见,你突然来了京城,为何不来见我?”
来人也是个和尚,面色圆润,唇边带着笑容,仿佛弥勒佛一般。看年纪,比净明方丈要年轻一些,衣衫的料子也要贵重很多。
却有人认得他,直指他是皇家御归寺的慧觉大师。
净明方丈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师门情谊容后再叙,师弟,你常年在京城,对佳禾郡主的事情应该很了解。此次我下山,就是为她而来,你助我一臂之力,咱们一起辩明她是人是妖孽,如何?”
慧觉大师哈哈大笑道:“师兄说笑了,佳禾郡主名声绝佳,心怀天下,怎么可能是妖孽呢?”他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而过,旋即道:“这么可笑的流言,怎么有人竟然相信了,还跑到这里闹腾呢?不错,近来襄州的确遭遇水灾,但此乃天灾,跟郡主有什么关系?大家细想一下,往年大燕处处风调雨顺的年景,是少之又少。将这事儿硬往佳禾郡主身上扯,真是忒可笑了。另外,佳禾郡主的确挺聪慧的,但哪朝哪代,不出几个惊才绝艳之人?就因为她是女子,就要承受指责吗?这道理是谁定的?你们扪心自问,像佳禾郡主这样的人,难道不是越多越好吗?”
这番话一说出来,众人都愣住了。
若是换个官员出来解释,大家根本就听不进去。
但说这番话的,是慧觉大师呢。
这可是佛门中人,在京城的名声,比净明方丈大多了。
何况这番话听上去,竟是滴水不漏。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愤怒似乎被冲淡了很多。
见形势转向有利的一面,李靖行松了一口气,看向慧觉大师,目光炯炯,行礼道:“多谢大师说了公道话,我感激不尽。”
慧觉微笑道:“好说好说,佳禾郡主的为人,我也是佩服的,如今只是说几句话罢了,李大人不必在意。”
李靖行听了,正要继续道谢,一旁的净明方丈冷笑道:“数年不见,慧觉你倒是长进了,直接成了权贵的走狗。你是奉了贵人的旨意,特意来解围的吧?哼,佳禾郡主还真是厉害,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贵人还愿意不辨黑白,毫无保留护着她。”
他说着一把扯住慧觉,冷笑道:“你根本就没有见过顾氏,只凭一张嘴胡说八道。顾氏已经有这么深的影响力,若她真是妖孽,来日必定会起歪心,到时候大燕危矣。你身为佛门中人,岂能坐视不管?”
这番话一说出来,众人又是一怔。
什么情况?慧觉大师竟是奉旨而来的吗?如此,那贵人是谁,不言可知了。
慧觉也惊了一下,目光闪了一闪,才如常笑道:“师兄,你怎么钻起牛角尖了呢?你明明知道,水灾乃天灾,跟佳禾郡主绝无关系,为何要跟着百姓们在这里厮闹?佳禾明明是好人,你为何要揪着她不放?”
净明方丈冷笑道:“我以天下为重,哪里错了?”他冷哼一声,断然道:“我与你不是同路人,我懒得跟你解释。”
转头去看李靖行,如连珠炮一般道:“有人站出来,李大人很欢喜吧?不过你也不必得意,向来民心所向,无人能抵挡。你将顾氏唤出来,真相如何,即刻能够分辨。”
他心中气恼慧觉为皇上所用,更气皇上不顾一切护着千柔,下定了决心,今天必须查明真相,任凭是谁,都休想阻拦。
李靖行皱眉,紧抿着嘴唇,心下急速思忖对策。
慧觉大师也一愣,看着偏执的净明方丈,心中万分气恼。
还没等他们想出法子,净明方丈已经和衣跪下,冷笑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天下苍生计,老衲无所畏惧。顾氏若不肯出来,老衲跪死在这里。”
他来了这么一手,之前出头的那妇人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大声道:“大师做得对,我们都跟随你,顾氏不出来,绝不罢休!”
登时人群炸开了锅,纷纷附和起来。
这时,却听得“吱呀”一声,大门打开,走出来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
论相貌,不过中人之姿,但气韵淡雅,仿佛一支青荷,纤尘不染。
赫然是千柔。
——外面的喧闹声几乎能将房顶掀开,千柔自是坐不住的,连忙要出来,跟李靖行一起应对。
才走到二门,绯红、浅绿一起来拦,说外面乱得很,怕她出去后会遭受伤害,又说李靖行并非无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