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
照他自己的想法,自是想留下来,陪千柔一起熬过难关。
但到底彼此身份不便,他倒是能无所顾忌,但千柔却不行,李靖行也守在这里呢。
他留下,什么都帮不上,反而会令大家都不自在。
再者,他才应承了千柔,要让千柔无后顾之忧,岂能出尔反尔?
答应她的事情,他绝不会反口,反而会立刻兑现的。
他便点头道:“你说的是,朕先走了,你们好生照顾蕾儿。”
回身去看玉欣,又道:“朕不必嘱咐,皇姐也会尽心照顾蕾儿的,但蕾儿这样,朕心底很焦虑。倘若蕾儿苏醒,无论是什么时辰,皇姐都打发人进宫说一声,好让朕心里好受一些。”
玉欣颔首,应了下来。
齐逸峥这才将目光投向齐崇光,淡淡道:“你也该回宫了。”
齐崇光愣了一下,摇头道:“儿臣不走,父皇,事情既然跟儿臣脱不了干系,儿臣理应在这里陪着蕾儿,照顾她,看着她苏醒才行。”
朝齐逸峥欠身,又道:“求父皇开恩,允许儿臣停几天功课,让儿臣在姑姑这里住几天。不然,儿臣就算回宫了,也是寝食难安,什么都学不进去,什么也做不好。”
齐逸峥见他语气坚决,愣了一下才道:“随便你。”言罢,看了低头垂泪的千柔一眼,这才起身去了。
送走齐逸峥后,尹青云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又给蕾儿诊了一回脉,但说辞并没有什么变化。
夜幕渐渐深了,侍女们轻手轻脚,端了饭食进来。
众人虽然没什么精神,但许久未进茶饭,少不得强忍伤痛担忧,一起吃了点东西。
用过饭,千柔定一定神,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向蒋毓道:“蕾儿虽然没醒,但有尹大哥在这里,必定能平安无虞。欣怡如今身怀有孕,不能劳心,蒋公子还是去陪伴欣怡吧。”
李靖行忙也出声,劝蒋毓去歇息。
蒋毓摇头道:“没事,欣怡有分寸,会照顾好自己的。蕾儿叫我一声义父,我理应守着她。”
千柔无可奈何,只得看向齐崇光,劝解道:“齐公子,你年纪小,身体吃不消,歇着去吧。”
齐崇光摇头道:“我要等蕾儿醒过来。”
千柔劝之再三,齐崇光仍旧不肯走,弄得千柔无计可施。
玉欣上来拍拍千柔的肩膀,轻声道:“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愿意大家都守在这里熬着,但蕾儿在我们心目中,跟珍宝一样。我们守着她,都是心甘情愿的,对待她的心,跟你没什么差别,你不必再劝。”
千柔听了这番话,再无言语。
一行人守在屋里,默默陪着蕾儿,等待她苏醒。
齐逸峥离开公主府之后,直接去了林府。
自从他登基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踏进林府,但林府的格局,他却是了然于心的,直接去了林太太的住处。
到了后,林太太已经带着几个儿媳和府里的小姐们,站在门口迎接了。
齐逸峥面无表情叫了免礼,便将目光投到林太太身上,淡淡道:“闲杂人等都退下,朕要与太夫人单独谈一谈。”
众人听了这话,自是鱼贯而出,不敢打扰。
等静了下来,林太太淡淡笑道:“皇上出息了,如今,在皇上心目中,老身成了太夫人,得不到皇上一句岳母的称呼。”
齐逸峥睨她一眼,声音冷静平板:“梦湘已然出世,这是谁都没办法改变的事实。就算心里再难受,又能如何呢?去了的人,谁能让她复活呢?朕已经接受了,但太夫人似乎没有接受呢。”
林太太面色一变,抿着唇没有说话。
齐逸峥眯起眼道:“朕并非来跟太夫人叙旧的,还是言归正传好了。”
他勾唇冷笑,声音中带着无尽冷意:“那乔玉兰呢?死了没有?如果死了就算了,如果没死,将她的命吊着。”
林太太瞳孔一缩,满脸不敢置信之色。
缓了一缓,她反而笑着道:“我没有听错吧?皇上不是将李郡主看得很重吗?怎么如今竟肯让玉兰活命?以皇上的心性,虽然事情是意外,但李郡主遭受伤害,皇上必定会大发雷霆,将玉兰弄死才对。”
齐逸峥哼道:“朕自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但她若是死了,那些蠢顿无知之人,必定会往皇姐和长明郡主身上泼脏水,朕岂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先让乔贱人活着,过几日说她自己愧疚,自尽而亡,最好不过。”
林太太再也无法控制心底的悲愤,哈哈笑道:“为了李郡主,皇上还真是煞费苦心呀。爱屋及乌这四个字,在皇上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只可惜,你就算用再多心思,那佳禾郡主,也还是旁人的妻子,跟你毫无关系。”
她心里实在气极了。
之前齐逸峥对林梦湘多么深情呀,眼里只有林梦湘一个,将旁的女子视作无物。
林梦湘虽然去世了,但在她看来,林梦湘那么美好,齐逸峥就该守着对林梦湘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