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着方才鞠躬行礼的姿势,许久许久之后,方才站直了身子,抬起头来之后,却已是泪流满面。
方阁老到底还是没能熬过这一晚,在天亮之前走了,走的时候面目安详。
……
长生接到消息的时候方才回到了庄子,深夜赶路的疲倦让她的气色显得有些不太好,听了方阁老的死讯之后,久久沉默。
“别难过。”萧惟抱着她,“人老了总是免不了的,方阁老这辈子也算是足够了。”
“不过是有些伤感罢了。”长生偎依在他的怀中,“谈不上难过,往后怕是很难找到这般为大周鞠躬尽瘁的人了。”
“会有的。”萧惟道,“江山代有人才出,不是吗?”
“是啊。”长生笑道,“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缺人才,可这人才能不能有这一份心怀天下忠心为君的心,便难说了。”
萧惟皱眉,说不过她了。
“不过也是真的没想到。”长生继续道,“先前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往后若是有机会,善待方家子嗣就是了。”萧惟不愿意让妻子为这事内疚。
长生笑了笑,没接这话,不过也知道丈夫不愿意她继续纠结这件事,也便转了话题了,“说吧,今天怎么折腾我儿子了?”
“也没什么,不过是罚他在山上跑了几个来回,再抓了一只兔子罢了。”萧惟轻描淡写地道,“放心,没让他脱层皮的。”
“你这当爹的可真狠心。”
“当爹的不狠心难不成要你当娘的狠心?”萧惟挑眉,“再说这臭小子竟敢指责生他养他的娘,要不好好教训一下,往后是不是就要忤逆不孝了?”
“是是是,夫君大人说的对!”长生失笑不已。
萧惟见她打了哈欠,“累了便睡吧,什么也别想,等休息好了再说。”方阁老走了,皇帝那边也不知道会不会闹事!还有钱家……
“嗯。”长生呢喃地应了。
这一夜,有人安眠有人彻夜未眠。
方家报丧的帖子在第二天早上便送出去了,接到报丧帖子的人家倒也不意外,毕竟先前连太医院都无能为力了。
衡王府也接到了报丧的帖子,虽说没什么关系,这些年也没什么往来,不过到底是几朝元老,衡王府的主子便是不亲自前去祭奠也该派人去送上奠礼,衡王府的小郡主正是打算这般安排的,已经十二岁的小郡主如今长得亭亭玉立的,自从七岁那年,衡王明确对外宣布不会再续弦之后,福寿小郡主便开始接触王府的内务,如今更是管着整个王府的内务,这般的事情自然是先禀报到她这里的,“便依照府里历来的规矩准备奠礼,何总管你亲自送去。”
“是。”
“送什么?”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福寿小郡主闻言小大人似得神态顿住换了笑容,起身朝着走进来的人迎了上去,“父王你回来了!”
“怎么?我们家央央想父王了?”已过而立之龄的衡王秦阳少了年少之气,沉稳而内敛,笑容中洋溢着慈爱,“早知道父王就早些回来了。”
“父王你还说呢,明明说是去一个月的,可现在都快两个月才回来。”小郡主佯怒道,“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便要派人去抓你回来了!”
“这般严重啊。”
“当然了!”小郡主认真道,“外边再好,也比不上家里好!”
“这倒是。”衡王笑道,“至少外边没有这般贴心的女儿。”
小郡主笑容满面地挽着父亲的手,“父王你先坐下。”随后便唤下人进来奉茶,“把我新做的点心拿来给父王尝尝。”
“又有新点心了?”
“嗯,皇祖母尝过,说做的还不错,父王你也尝尝!”
“好!”衡王尝了,然后自然是赞不绝口。
小郡主早便知道会是这般结果,不骄不躁的,“父王要是喜欢,往后我每天都给你做。”
“好啊。”衡王笑道,随后便看向还站在一旁的王府总管,“出什么事了?”
小郡主敛去了笑容,“也没什么事,便是方家送来了报丧的帖子,方阁老仙游了,我让管家去送上奠礼。”
“方家那老头子死了?”衡王挑眉,看向管家,意味深长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回王爷,昨个儿晚上。”何总管说道,“半个月前,方阁老突然风寒病倒了,之后便是一病不起,陛下责令太医院全力救治,可最后还是无能为力。”顿了顿,又道:“陛下昨日曾亲自前往方家看望。”
虽说皇帝是微服出宫,可人多眼杂的,哪里便能瞒住?
衡王似笑非笑,“是吗?”
“父王。”福寿郡主敛去了笑容,清澈纯净的眸子内透着担忧,她不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些年,她也渐渐知道了很多事情,明白了许多父王的心思,只是……“方阁老是陛下的老师,陛下前去看望也是人之常情。”
衡王很快便收敛了神色了,笑着对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