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
知道她有案底,还愿意让她留下来?
“许先生,我……”艾心诺想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怎么?”许昌华问。
艾心诺张了张嘴,“我杀过人。”
“我知道。”
“就算是这样,您都不介意吗?”
“我为什么要介意?”许昌华反问。
艾心诺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有些急了,“我……”
“你之前说过,你父母是因为家里下暴雨涨洪水给淹死的。”许昌华轻飘飘的说:“现在能告诉我,当年你杀了你父亲的原因吗?”
艾心诺的心猛然一窒,这是她这些年来的一个心病。
也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一个疙瘩。
从来没有被拔出去过。
除了大伯那一家子人,还有老家有些人是知道的,从来没有人会问她当年发生过什么事。
“你不说出来,你将永远无法正视这件事情给你带来的一切影响。人要学会释然,学会放下。当年你做了那个决定,应该承受着很大的心理压力,那个决定,应该是你这一生中做的最为煎熬,又最不后悔的一个决定吧。”
许昌华一直观察着她的脸色,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跟个吃货一样。
谁说纯洁天真的人就真的那般的无忧无虑呢?
她心里的这个包袱,若是再不放下,恐怕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之前那般清澈明亮的眼神和灿烂的笑容了。
艾心诺很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过。
所有人都在骂她大逆不道,骂她狼心狗肺,骂她丧尽天良……
没有人考虑过她的感受,没有人去想她当时做这个决定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没有人会跟她说要释然,要放下。
如今跟她说这番话的人,居然会是一个才相识两个月的人。
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委屈,原本以为没有泪水了,此时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许昌华见她哭,也没有再多说。
等着她哭完了就该开口了。
艾心诺哭的心都痛了,许久,她才止住了泪。
胸口隐隐作痛,她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许昌华换了个姿势,他知道她要开口了。
“18岁那年,也是跟前几天一样,雷雨交加。他在外面赌输了钱,又喝了酒,回来就抽出皮带二话不说的就挥向了我妈。”回忆起过去那恶梦一般画面,艾心诺的脖子都绷了起来。
听着她压抑的声音,许昌华也没有打断她。
她现在需要把心底的那个恶梦给揪出来,不然会跟着她一辈子,纠缠她一辈子。
艾心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跟弟弟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出来,连哭都不敢哭。他发起疯来就像是要吃人的猛兽一般,我妈在他的暴打下,蜷缩在地上,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她被打的地上抱头打滚,但她不敢叫喊。因为她只要哭喊,他就会更加的用力。”
那痛落在母亲的身上,就仿佛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似乎能听到皮开肉绽的声音,也能听到母亲牙齿咬破嘴皮的声音。
“这样的事情,基本上每天都能上演。而我妈每次被打得血肉模糊,第二天依旧要强撑着身体做饭洗衣。然后,到了晚上就又承受这样非人的折磨。”艾心诺闭上了眼睛,身体在微微的颤抖,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掌心之中,她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许昌华看到她眼里的恐惧,还有强忍着的坚强,眉头不由轻蹙。
“为什么不报警?”他问。
“报警?在我们那种地方,男人打女人,天经地义。女人嫁进去,不止要伺候男人,还要任劳任怨,任打任骂。如果去报警,女人在整个村子里就将背负吃里扒外的骂名。下场会更场。”
艾心诺咬着牙,脸色苍白。
这就女人书念少了的原因,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男人为天。
就算是被打死了,也是吭都不敢吭一声。
许昌华听后,眉头越蹙越深,“所以,你就打死了他。”
“是。那天的天,就跟上次那天一样,狂风暴雨,雷电交加,他喝了酒回来就打我妈。当他那一皮带打在了我妈的脸上,我妈那惊恐的眼神让我再也控制不住我的愤怒。我拿起了家里的榔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血,溅了我一身。他倒下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是,我妈留着最后一口气,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还是死了。”艾心诺闭上了眼睛。
多少年了她从来没有去回想那天的情景,现在再想,那一幕幕如同昨日出现在的眼前。
她还能听到母亲压抑的痛苦声,还有那个人谩骂,皮带抽打在母亲身上的抽风声,还有她砸向那个人的时候,血溅出来的声音……
一切,都是那样的清晰。
“已经过去了。”许昌华慢慢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去拉开她的手,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