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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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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倚云院04(5 / 5)
?”

    这事儿就说下了,那六小姐又去找妙羽说话,派了个房里的大丫鬟跟她回倚云院,到住持慧寂面前交代,“请慧寂师父过两日把净虚师父带去府里一趟,太太要听她讲道。”

    慧寂瞧出是庙里小尼姑起祸,到底不大畅意,拉了四个到面前训斥一番,又罚了整夜抄经,才算作罢。原不是什么大事,叫净虚和青菀在庙里住一程子就走。善心施了,也无他事,甚为简单。这会儿要把她带去容夫人面前,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这净虚瞧着目中无人,也不能是全没本事的。倘或得了容夫人的心,要留下来,才是麻烦。她这人不讨喜,慧寂大是不愿长留她的。

    小尼姑们不知慧寂心中所想,还甚为委屈。夜里一面抄经,一面又有抱怨。但想着事情办成了,总算还抄得乐意些。

    等过了两日,住持慧寂便来领净虚去容府。说的倒也简单,就是,“太太知道咱们庙里来了高人,想见师父一见,与你说说话。咱们都是修行的,替人排忧解难,便劳烦随贫尼过去一趟,要不了多少时候。”

    主家人有请,净虚自然是不会辞的。她妄自尊大,但不是不识趣。她又有自己的想法,觉得容家是高官之家,府上的人多打小学习诗书礼仪,便是四书五经都学得通透,与世间其他俗人自是不一样。与她们那样儿的人说话,她乐意之至。

    她拿上木鱼佛珠,想叫青菀随行。然青菀在知道容夫人叫净虚入府以后,就备着这一时。她原想着那四个小尼姑中间挑拨,大约会叫容家的人过来。但没想到,是叫净虚过去。

    她是死也不会往容府上去的,是以早早儿做了准备。在知道今日净虚要入府后,便装作生病的模样,腰腿瘫软,连床也下不来了。

    净虚回头看看她的模样,闭吸口气,也不为难她,便自个儿随了慧寂住持前往容府。

    容府在旧城朱雀门出来往东不远的地方,离倚云院也要不了多少路程。约莫走了两刻钟,净虚和慧寂便到了容府大门上。净虚在苏州就时常为一些富贵之人解签解梦,开解俗世烦恼,世面是见过的,是以站在这容府大门外,也不显得局促窝囊。

    慧寂带她走角门,在入门的时候巧了碰上容祁出来。慧寂自称呼一声“七爷”,让了道儿,等容祁走过去,方才带净虚进府。她又嘱咐净虚,“容府不比别处,可不懂礼数规矩,但切记不能毛躁……”

    慧寂说得有些多,净虚皆不往耳朵里去。她什么不明白,还需要别个来对她耳提面命么?她不过是给净虚面子,不出声叱她多话罢了。

    进了容府,自是穿堂过道,去到容夫人的院子。富贵人家房舍多,里套外外套里,正房厢房,抱厦暖阁碧纱橱,能住不少人。院里又都有景致,处处皆不一样。

    那容夫人独有一院子,院儿里带着六姑娘同住。这六姑娘也不是别个养的,是她老来得女,嫡亲的亲闺女。现年十四,也到了议婚出嫁的年纪。她陪容夫人在正房等净虚,瞧她到了就盯着猛瞧,问她:“你就是借住在倚云院的净虚师父?”

    净虚面色坦然,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模样,没有分毫小家子气。她向容夫人和容六姑娘施佛礼,回“是”。

    余下便是容夫人与她说话,谈说些佛家典籍,瞧不出是不是在探她的底。她便与她续上说话,先时都有些保守,后来说开了,竟生出了相见恨晚之感。两人说得越发投机,倒叫一旁的容六姑娘和慧寂尴尬了一脸,心道这净虚傲慢得确有资本。

    这厢净虚与容夫人一谈成知己,连午食都留在了容府用斋。那厢青菀却还躺在倚云院的床上。不时有四个小尼姑轮番来瞧她,看看她的状况,给煎熬些治病的药。药碗端到了面前,乌黑的药汤映得她脸色发紫,可不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么?上晌喝了一碗,这是第二碗了。

    她嫌那药苦,又知道自己是没病的,自然不想喝。可谎话说了,又不能自己再捅开。是以下床蹦跳两下,说自己已经好了。饶是如此,那智清也没放过她,只把药碗怼在她面前,对她说:“这也是银子备的,可不能浪费,喝了吧。”

    青菀没法,只得把那药碗接到手里,深深吸了口气。想着也就一口气,闷下去也就下去了,死不了人。她捧着碗在自己面前打酝酿,打算一口而下。碗沿儿碰到了嘴,正要开口去喝,忽见妙羽风风火火进了耳房,跨过门槛就看着智清说:“七爷来了,说是来找玄音的。”

    青菀猛地顿住,手上一抖,药水泼出来几颗,浸在灰袍上,晕开一圈圈水渍。她把头抬向妙羽时,正好见得容祁跨过门槛进了耳房。

    智清和妙羽都过去施礼,说一句,“给七爷请安。”

    容祁便开口,“你们出去吧,我找玄音小师父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