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转班,我觉得是不是恢复五班的英语课程更加重要?”


杜康一时竟然没听明白,他看着林惊蛰说完话后慢悠悠吃饭的动作,下意识重复:“恢复五班英语课程?”


等到下一秒,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你们五班现在没有安排英语课程?”


林惊蛰照旧波澜不惊地点头:“以前有。”


以前有!以前有!以前有!


杜康简直难以置信,二模都考完了,高三生即将迎来学习生涯中最为重要的高考,在这种关键时刻,一中校方竟然会不给学生安排英语课!?


他脸色立刻严肃得吓人,啪的一声撂下筷子,桌上的其他考察团成员也大为震惊,整张桌子只剩下林惊蛰一个人在细嚼慢咽。


杜康身边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考察团成员气得手都发抖了,他指着陶方正问:“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陶方正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慌乱解释道:“您听我说,这是有原因的,五班的学生自己不愿意上课,把之前的英语老师赶走了……”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桌学生立刻坐不住了,邓麦蹭的一声站起身来,大声嚷嚷:“陶校长,你还讲不讲道理了,什么叫我们自己不愿意上课?您也要看看李老师上的是什么课吧!她除了自习和布置作业之外,教过我们任何东西吗?”


“胡说八道什么!”陶方正面色一厉,“赶紧坐下!”


“不!”杜康已经彻底吃不下东西了,他双手撑在腿上,大马金刀地一坐,“你让他说。”


邓麦瞥了眼林惊蛰,林惊蛰朝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他当即有了底气,半点不搭理陶方正的威胁的眼神,拉着同桌的几个同学一起嚷嚷起来——


“每天一进教室,就坐在讲台旁边冷嘲热讽,说我们垃圾,说我们班主任没用,说我们以后都是社会的渣滓,谁想要这种老师!”


“就是!就是!”


坐在桌尾的李玉蓉听得腿都哆嗦起来,心中恨得不行,她捏紧筷子,咬牙切齿,暗暗决定此事过后一定要狠狠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头顶却正在此时,传来了一声低沉威严的问话——


“你们以前的英语老师是谁?”


是谁?高三就只有一个英语老师,还能是谁。


众人的目光当即落在了同一个定点,杜康一见之下,气得太阳穴都胀痛了起来。


他深吸了口气,怒极反笑,和颜悦色地询问陶方正:“陶校长,这就是你向我介绍的,重点一班的班主任?”


郦云并不是一个非常注重教育的城市,因此一中虽然是全市重点中学,存在感仍旧薄弱。一中的校长陶方正上任多年,还没有迎接过这样大场面,现在好容易来了露脸的机会,哪里敢有丝毫懈怠?挂断电话之后,他紧急通知全校所有的教职人员召开了一场严肃的会议,将安排细致到纳米,从卫生到秩序,就连食堂都不放过,会议还没结束,几个大师傅就拿着他自掏腰包出的钱,骑着小三轮飞一般赶往菜场去买菜了。
鱼肉蛋奶堆满了今日的食堂,行政职工集体出动打扫卫生养护绿化。陶方正将自己平日里泛油的脑门都擦哑光了,换了一身轻易绝对不会上身的正装,带着一众教职工等在操场,望眼欲穿,站姿笔挺。
已经进入初夏,南方的中午骄阳似火,闷热难耐,很快就将人晒得焦躁不安。李玉蓉戴着满头暂时还不能摘下来的卷发夹,刚换上的那件新裙子几乎要被汗水浸湿,她有些受不了地提议:“我们坐办公室里,等他们来了再出来不行吗?”
“你懂什么?不要瞎说。”陶方正头一次没有依她。开玩笑,万一领导们来时看到自己一行人全都躲在教学楼里避暑,心里会是什么想法?也就是怕做得太过头,否则陶方正都要买几千响的鞭炮挂着放一放了。
副校长被挤在李玉蓉后面,看着紧紧前方紧紧黏在一起的一男一女,眉关紧锁,教导主任在他身边摇头,压低了声音:“太荒唐了,太荒唐了。”
在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