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看,只见楚亦君那双黑而深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着光。
他冲着我懒懒的一笑:“听够了?”
……
他把我抱了回去,一进门,屋子里的暖意刺激着我刚刚几乎冰冷的全身,反倒一哆嗦,而他轻轻的将我放回到床上,我立刻拉过被子来把自己全身都裹去,满脸警惕的神情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坐到了床沿,一伸手就将我露在被子外的脚抓住,我大吃一惊,急忙要踢开他的手,却被他用力的捏住了,还皱了皱眉头:“外面冰天雪地的,这么冷你都不穿鞋,冻坏了怎么办?”
说着,两只手捧着我的冰冷麻木的脚,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
我反倒更加不安了,总是感觉那双温暖我的手会在下一刻,毫无预兆的掴上我的脸。
才这样一想,他的手真的朝着我的脸伸了过来,我低呼了一声,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在了脸前,他愣了一下,还是伸手过来,却是把我头发上的一片树叶摘下,狠狠的丢到一边,眼神中已经隐隐的有了怒气:“我不会打你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与我对视的那双眼睛刚刚开始还很强硬,可是强硬到了最后,也有一种针扎进棉花的无力感,他紧绷的肩膀终于还是垮了下去,松开了手。
“你休息吧。”
丢下这句话,他便起身走了出去,我看着他一直关上了门,这才轻轻的松了口气。
过去住在这个房间里,条件是比较艰苦的,若是到了冬天,照理说也不会有火炉,不过这次他显然另做了安排,虽然陈设还是很简单,但需要的东西一个都不少,我躺在温暖的床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虽然很舒服,但却睡不着。
刚刚楚亦君在外面和那人说的话,虽然没有听完,但我感觉到他似乎信心满满的样子,好像一切都计划好了,会不会——他会设下什么埋伏?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亦宸贸然向漉郡用兵,会不会中了他的圈套?
若是现在,能告诉他就好了……
若是我,能在他身边就好了……
心中这样想着,脑海里却又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当日在凤翔,他在众人的逼迫下,或者说,根本就是在我的逼迫下,废黜了我太子侧妃的身份,将我赶出州府时,那种沉痛的眼神。
他会不会,根本已经对我失望了?
若真是这样,也好。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让自己陷下去,才会让今天的自己这么难以自拔,就算在临渊阁听到了那个故事,会对当年的那场屠杀愤怒,可我从没有改变过对他的感情,只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已经明白,我不能回到他身边了。
忘记我,斩断与我的一切联系,这样对他来说,也许才是最好的。
我在心里这样告诉着自己,可是泪水却不由自主的从眼眶里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烫得我难受。
而就在这时,我朦胧的视线里,突然有什么人影闪过,似乎就在眼前,甚至有一阵带着寒意的风一下子袭到了脸上。
我大惊,但还没来得及叫出口,就已经感觉到来的人似乎并不是要袭击我,他只是站在离床两步远的位置,一动不动。
“谁!?”
来人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了这屋子里的漆黑,沉默了一番之后,我听到了布料揉搓发出的沙沙的声音,似乎是朝着我跪下来。
“属下参见夫人。”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你是——”
“属下是太子殿下派来保护夫人的影卫,原本是要护送夫人安全到达令兄的驻地,但半路长安的军队杀出,属下力薄未能保护夫人周全,唯有今夜才找到机会接近夫人,请夫人恕罪。”
“……”我张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好像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只有眼泪像开闸的洪水一般,汩汩而下,过了很久,才颤抖着:“太子——他派你来保护我?”
“是,太子派了属下一队人马,暴风雪那日走散了几个,如今派回了两个前去报信,还有一个在外放风,请夫人安心。”
我藏在温暖的被子里的手就像放在冰天雪地里一般,颤抖得止都止不住。
只听那影卫又说道:“属下原本是想探听清楚夫人的情况,等凤翔的消息回来再与夫人详说,但刚刚看到夫人险些——属下等这才决定现身。夫人,请跟属下等离开长安吧。”
听他说话中的犹豫,我便明白过来,刚刚楚亦君要对我——那样时,响起的风声根本不是后来来向他报告军情的,而是这两个影卫的,若不是那个报告军情的人恰巧赶来,也许——是楚亦君发现他们,也许是他们会对楚亦君动手。
可是——离开长安,谈何容易,仅仅两个影卫在皇宫里行动已经很冒险了,再带一个我……
“不必了,我暂时不想离开这里。”
“夫人!”那人顿时有些急了。
我冷静的说道:“既然是太子派你们来保护我,你们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