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久,才说道:“想来,似乎就是在我六七岁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也刚到我家一两年。”
一提到这件事,我立刻起身,梁静姝看到我急匆匆的样子,想要上来扶着我,却又碍着什么似地,只能伸手让我紧紧的抓住她,我几乎是攀在她身上:“师姐,你可还记得,我当初是为什么到的师傅家中?我可还有什么亲人没有?”
她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你问这个做什么?”
“请你告诉我!”
梁静姝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厉声道:“你可别忘了,我只不过比你大几岁而已,你来我家的时候,我也不过是个小孩子,我哪记得那么多!”
她的声音渐渐的生硬了起来,用力的抽回了手,看我沮丧得几乎站不稳的样子,叹了口气,过来将我按回到床上:“你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还做死?哼,若是让你的太子殿下知道了,就算不是太子,让那个季汉阳看到,也要心疼死吧!”
她转身就要走出这帐篷,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鸢青,你身边的这些男人,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你当心,不要死在他们手上!”
说完,便掀帐子出去了。
可是我当时完全沉浸在烦乱的思考当中,根本没有仔细听她留下的这句话。
看样子,师傅的死因已经很清楚了,就是这套学术给他招来的杀生之祸。如果照梁静姝所说,从我到师傅身边不久后师傅就开始研究,一直到我十来岁的时候皇帝下令暗杀师傅,这期间,他都一直处于研究状态,即使皇帝知道他的心思,但毕竟还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并没有对他采取行动;但是,当他写信给厉子良邀请他北上,这便是南北学术的融合,况且厉子良的特殊身份,一定会对天朝的方方面面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皇帝才对他动了杀机。
只可惜我的身世还是没有查清楚,如果说楚怀玉一定要杀我,为了师傅的这个理由,也实在,有些牵强。
我叹了口气,现在我的状况就好像站在悬崖上,事实查不清,这一步总迈不出去,就被困在了危险重重的原地一般,不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二天早上,当侍女送来早点的时候我刚刚睁开眼,一睁眼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走到桌边一看,大碗里盛着满满一碗羊羔腿炖草蘑,肉香菇滑,下面还有散发着浓郁芬芳的汤汁,只一闻到便让人食指大动。
这是,曾经熟悉的鲜美味道,我伸手捧着碗,细细的啜了一口汤,顿时一股浓香在口中荡漾开来,随着汤汁几乎蔓延到整个身体,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看到我的样子,那侍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姑娘,味道很好吧。这可是单于大清早骑马出去射的黄羊,草蘑也是他亲自去摘的。”
我拿碗的手一颤,汤差一点溢出来。
“是吗……”
“咱们这儿,只怕连昊焉公主也还得不到单于这样的照顾呢。”
“……”
我低头看着那碗异香扑鼻的食物,突然觉得嘴里一阵发苦。
呼延郎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若我负他,他应该是千百倍的讨还回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疼惜着我,在我不经意的时候关怀我。
他这样做,并不会挽回什么,而只会让我的愧疚和懊悔更加深重。
收拾好了一切,我便起身朝着楚亦雄的那个帐篷走去,可是一掀帐篷,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鸢青姑娘,你找大公子吗?”
季晴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急忙回头,看到他站在不远的地方,立刻走过去:“他去哪里了?还这么早就不见了人影?”
“他去河边了。”
“河边?!”我大惊失色:“怎么又让他去河边了?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他?”
季晴川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苦笑:“你也知道他的脾气了,若要做什么,谁拦得住?更何况——”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这次的情况和过去不同,他看起来,是很清醒的。还让我告诉你,若你也好了,去河边找他吧。”
我听了,二话不说立刻去找人要了一匹马,翻身骑上后便朝着河那边策马疾行而去。
这一条,我曾经跟着那个男人走过许多次,就算离开了这么久,也还是熟悉的,不一会儿便赶到了河边,远远的又看到了那个清瘦的身影,听见马蹄声后慢慢的转过身来,对着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过去身上的那种剽悍之气,几乎已经消失殆尽,好像是锋利的刀芒终究被磨平了一样。
他,也被命运这只无情的怪兽给降伏了一般。
我翻身下马后立刻向着他跑过去,一直跑到他面前,有些气喘吁吁的,他伸手扶着我的肩膀,慢慢说道:“小心些。”
他甚至伸手到我背后,慢慢的抚摸着我的背脊理顺我的呼吸,这种温柔似乎是很久都没有过的,如同兄长的疼爱,我抬头看着他消瘦得几乎快要变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