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是为什么呀?”
胡亚夫:“就是为了……大将军,你莫非神经了?怎么老说同一句话?”
李广利:“你才神经了,我在问你呢,可这是为了什么呀?”
胡亚夫:“……什么……为了什么?”
李广利:“我是在问你,你跑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是为了什么呀?”
胡亚夫:“我是为大将军的前程着想啊。”
李广利:“说吧,你到底犯了何事?竟想逃到匈奴那边?”
胡亚夫:“大将军……”
李广利:“说呀。”
胡亚夫一狠心一咬牙:“没错大将军,我是犯了刑律,只能逃走保命了。可大将军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若回到朝廷,准保比我更惨。我回到朝廷,最多不过是个伏法斩首,混好了赶上大赦,连杀头都不用。可是大将军你呢?你若是回去,太子和皇后的昨天,就是你的明天。”
李广利:“这样啊。”
胡亚夫:“那当然,大将军,眼下这情形,大将军和我,都只有逃到匈奴那边,才能保全性命。可我一个人过去,连饭都不知哪里去吃,说不定走半道就吃匈奴骑兵砍了。我愿意跟随大将军,到了匈奴那边,仍然为将军效力。这样的话,将军身边能有个说话的体己人,我也能找到个吃饭的地儿,多好。”
李广利:“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下去吧。”
胡亚夫:“那将军,咱们什么时候走?”
李广利:“走你个头,擦亮你的兵器,明天与匈奴人大决战。”
胡亚夫大骇:“将军,你疯了?”
李广利:“你才疯了,滚!”
董事长与经理人
李广利,拒绝了胡亚夫提出的叛逃建议。
对于眼下发生的变化,他有着自己的独特观察模式。大宛之战,未战之际不也是灭了弟弟李延年满门吗?而且罪名极尽可笑,硬栽被阉割的李延年秽乱宫廷。首战不利陛下不也是雷霆震怒,宣旨禁止这支军队返回玉门关的吗?
可大宛再战而胜,朝廷那边瞬间转了脸,从冰冷的后娘脸变成了温玉如花的贱人脸,上杆子巴结他李广利,封侯拜将,应有尽有。
大宛之胜扭转局面的记忆,对李广利刻骨铭心。是谁率数万大军纵横河西,连粮草都没有的情形下却屡建功勋?是谁与军战天才李陵交手九天,竟迫得李陵无功而退?是谁于句山狭谷重击匈奴卫律,让卫律号啕大哭发足狂奔?
是我呀,是我李广利大将军。
艰危时局,擎天一柱,老子就是这么拽!
他丝毫也不怀疑,一旦他击败匈奴再立战功,一切仍会和上次一样。
李广利对时局的思考,建立在汉武大帝还活着,而且智商正常的基础之上。
但这个基础靠谱吗?
还真不好说。
我们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资料,以检验我们的判断。
但李广利顾不上了。次日晨,他率两万骑兵,渡过郅居水。前方,就见一片鸡飞狗跳,匈奴的两万骑兵,手忙脚乱地迎上前来。李广利信心大增,长刀一挥:“向前杀呀,我们汉军,一个人打八个匈奴人绰绰有余,给老子杀了这帮杂碎,所得财物都归你自己,老子这次不提成。”
“杀啊!”急于发财的汉军士兵,红着两只眼睛冲了过去。
说起这匈奴人,择草而移,逐水而居,原本是凶悍的游牧部落。谁知道山水轮流转,转到这时候,这一茬的匈奴人,由于掳获了大量汉人的缘故,那叫一个疲软,打起仗来实在是不堪一击。一番激战下来,匈奴左大将被汉军围住,“哐哐哐”一顿狠揍,活活打死了。战场之上,东一堆西一片,全都是匈奴人的尸体。
李广利亲自冲马跃阵,杀得不亦乐乎。
他这边正大砍大杀,战场外围的一个高地上,长史与几名部将,正登高眺阵。见李广利于战场上纵横睥睨,目无余子,长史不由得连连摇头。
长史,是朝廷派到军队中来的文官,是监军,也是政委。假如把这支军队,比喻为帝国的资产,长史就是朝廷派来的董事长,标志着朝廷对这支军队拥有绝对的产权。而李广利,他再能打,最多不过是个经理人,对这支军队没有股份的,连董事局都没资格进。
看了一会儿,长史沉吟道:“这仗,打得不对呀,匈奴人如此疲软,而李广利却执意孤军深入。这明显违背军事常识的做法,不应该呀。”
“是呀是呀,”站在他身后的决眭都尉,点头道,“李广利这个人吧,打仗还是不含糊的,就是政治立场不是那么稳定,时不时地爱说些牢骚话。早几年我就对他说过,朝廷就是你娘亲,陛下就是你亲爹,你所经历的危险和磨难,不过是陛下和朝廷对你的考验。”
这些人一边说着不过脑子的话,一边在心里合计:嗯,打仗这活,太他娘的危险了,不是正经儿人干的。可汉国最重军功,没有军功,就没有金帛美女。但这军功可是要拎着脑壳来换的。现在可好了,不如趁陛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