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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皇权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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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最后的陷阱(2 / 7)
,任何人,不管是女儿还是孙子,只要妨碍了他这个华美的白日梦,他就痛下辣手。

    他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神。神视苍生如草芥,冷酷无情。

    生杀予夺,予取予求。这是中国千秋万代的皇帝梦,但在社会认知体系中,不过是一个四岁婴孩的梦。汉武帝成熟得太早太早,从他五岁博取陈阿娇欢心时,他就具有了一个成年人的功利思维。但他的心灵一片荒芜,始终停留在四岁婴孩阶段,未曾得以拓展。

    一生在做孩子的梦。

    他不愿意去想,这个梦太过于粗放原始,在他关注的地带,固然是天堂,但他的注意力有限,举凡注意力不至,就因为民众的付出与资源被剥夺而沦为地狱。

    就是个权力游戏。

    孩子层级的低端、原始社会游戏。

    只是因为认同这个规则,他才不惜一切代价地维系之。任何人敢于否认这个规则,他的大脑就会无法承受,宁不惜杀掉对方全家,才能够让自己大脑恢复到平静的原始认知。

    杀掉任何人的一家,包括他自己。

    他真的杀掉了自己的一家。

    之所以如此之凶残,只是因为,一旦人的既有世界观遭到否定,整个大脑都会陷入崩溃。正常人没有能力拒绝崩溃,所以大脑崩溃时所带来的痛苦,不过是智商推进之前的产疼。

    而汉武帝,他擅自动用手中的权力,拒绝了这个愉快的痛苦。

    所以我们就得到了如此无法理喻的历史。

    为了保持愚昧,避免智力递增所带来的痛楚,这个民族的历史,选择了权力。

    权力这东西,它是保持智商低迷的最佳毒药——但这是后来的历史了。

    而此时,贰师将军李广利,他正率领七万汉军,疾奔在死亡陷阱的边沿上。

    他一直执拗地在陷阱边沿奔跑,始终没有跌进去。但这一次,众人合力齐推,他再不跌进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坏透了的小玩家

    公元前90年,匈奴铁骑归来,侵五原,袭酒泉,杀两郡都尉。

    一切,又恢复到了汉武大帝问政的初始时代。

    朝廷发布政令——这个政令,很可能不是汉武帝本人发出的。理论上来说,他已经丧失了发布政令的能力——朝廷发布政令,以李广利率七万人,出五原。

    以商丘成率两万人,出河西。

    以马通率四万骑兵,出酒泉。

    三路并举,再战匈奴。

    与此同时,有关三路人马的动向情报,从汉宫权力中心发出,抵达匈奴大单于的军帐中。

    这只是个陷阱,要一次性的,将这一十三万人统统坑杀。

    举凡汉国尚有军战能力的人才,无论在朝在野,无论是将是民,一个不留,悉数坑死。

    “大匈奴万岁,汉人去死……”从汉家皇宫里,隐约传出这样的喜悦呼喊。

    李广利对此懵懂不知。在他心中,这个布局,仿佛又回到了卫青时代。只不过,李广利不无幸福地发现,他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卫青了。

    老将凋零,名花谢败。现在是他李广利的主场。

    啊,未来,美好的未来。

    临出征前,在丞相刘屈氂为他设下的欢送筵会上,李广利纵情高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对了老刘,家里还好吧?”

    “好,好好,”刘屈氂说,“我儿子和你女儿,小两口日子过得蜜里调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快快乐乐好似日了狗。”

    两家是姻亲,一如霍光与上官桀,两家也是姻亲一样。

    李广利道:“我是问,我外甥还好吧?”

    “你外甥……”刘屈氂痛苦地搔头,“你是问昌邑王?李夫人给陛下生的皇子?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那孩子吧,就跟你这么说吧,自打生下来就处处不对头,总感觉他全身洋溢着一种非人类的气息。要是可以,我宁可亲手掐死他。”

    “少来了,”李广利道,“孩子嘛,任何时候都是自家的好。你看啊,现在这个情形是这样子的,太子呢,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间想起来造反,你说这太子你造什么反呢?造反就那么好玩吗?本来你再耐心地等几天,等几天就好,你就是天子了。可现在怎么样?灰飞烟灭呀。”

    “是呀是呀,”刘屈氂道,“我与太子大战长安城,远远地看了他几眼,感觉那孩子当时已经崩溃了,可想他承受着多么巨大的心理压力。”

    李广利愤愤地道:“崩溃就崩溃吧,崩溃也不能怪咱俩,是不是?我这天天上战场厮杀,连他妈的送粮草的都没有,说崩溃谁崩溃得过我?可我上哪儿说理去?总之吧老刘,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太子这边,也灰飞烟灭了,汉国总还需要个新的太子吧?

    刘屈氂道:“没错,不过立太子这事儿,咱是插不上话的。”

    “别呀,”李广利急了,“老刘,别忘了你是丞相,又在平定太子谋反中立下大功。说到在陛下面前的影响力,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