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于阗及周边诸国。刚才臣问过了,那些副使们,多数还没回来,臣想,这些人迟迟不归,必会有好消息回来。”
汉武帝无可无不可地说了句:“但愿如此吧。”
过了一年多,真的有好消息传回来。这一天,张骞正在朝中与人商议江都公主刘细君和亲乌孙的琐碎细节,忽然圆球一样的东方朔轱辘进来:“张骞,去大宛的副使回来了。还带回来几匹大宛的汗血宝马,听人说陛下见了那马,喜形于色,你时来运转了!”
张骞匆匆赶到马廊,远远地就听到汉武帝兴奋的叫声:“小心,给朕小心着点,这可不是人世间的凡马,这是天马,对,没错,是天马,朕现在就赐名为天马。”
张骞走过去,正见早年匈奴休屠王的王子金日磾,正牵着一匹汗血宝马,让汉武帝欣赏。见张骞来到,汉武帝高声叫道:“张骞,你还真不是说嘴,这次终于给朕立了大功了。现在你接旨,朕要你再选派几支使节团,前往大宛,替朕再要些天马来。”
从此,西域道上,络绎不绝,一支又一支的汉国使节团,昼夜不停地向大宛进发,替汉武帝讨要汗血宝马。昔日荒凉的大漠,从此热闹了起来。
与仙女上床
又过去了一年,公元前112年,汉武帝44岁。
匈奴大单于伊稚斜死了,其子乌维继单于之位。
汉国河东郡守也死了。他没有料到汉武帝静极思动,突然来到他地盘里巡视。事出意外,什么准备也没有,龙颜大怒是必然之事。所以河东郡守急忙自杀,避免了牵罪于家人。
接下来死的是陇西郡守。和河东郡守一样,他好端端地在自家衙门里,冲老百姓逞威风,忽见道路上飞尘遮天,汉武帝招呼也不打一个,就突然来了。一下车,汉武帝的大队人马就要吃要喝。慌了手脚的陇西郡守,把能找到食物全给汉武帝送去了。但武帝的随从没得吃,就怒气冲冲在武帝面前告御状,指陇西太守久怀谋逆之心。太守无奈,只好选择了自杀。
下一个轮到谁了?朝臣神色紧张,充满期待。
张骞拿定主意,做好自己的事情,除了对西域诸国的外交事务,其他一概不听不问不讨论。世道不靖,人命如草,能多活几天,就努力争取吧。
这天上朝,东方朔又凑了过来:“好消息,栾大先生回来了。”
“栾大先生?”张骞问,“他去哪儿回来了?”
东方朔:“去东海找他师父去了,听说他师父已经答应来朝廷,度化陛下羽化成仙。”
“有这事?”张骞郁闷,“我还以为他和卫长公主成亲之后,就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真舍得抛下美貌温柔的公主,远赴东海?”
东方朔嬉笑道:“哪有这种美事?陛下可是明确说过的,倘有成仙机会,抛弃妻子儿女,就如同扔掉一只破烂的鞋子。若非有这番诚心,怎么可能把卫长公主嫁给他?”
张骞道:“栾大先生去东海求仙,你应该陪同呀。你不是说,东海的仙岛,你去过不知多少次了吗?”
“呃,这个嘛,”东方朔的脸不红不白,“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更何况东海的仙岛极众,仙人无数,他认识的仙人我未必认识。这就好比侯爷你去西域,我也去西域,但我们遇到的人,多半不是同一个。”
好像有点道理。两人进了金殿,按序排好。张骞理过衣冠,抬头一看,就见汉武帝仍如往常,高踞御座。卫长公主又出来了,这次撤掉了纱帘,张骞仔细地端详,发现她的美貌果不虚传。而且她的气色非常好,不时地跟身边的婢女说说笑笑。栾大先生华服高冠,立于公主身畔,不时用脉脉含情的眼睛,看着妻子。
太温馨了。张骞心里想,温馨的朝堂,和谐的氛围,满满都是正能量,真希望这种情形,能够多一些。
稍顷,朝臣寂静下来,就听汉武帝柔和的声音响起:“栾大先生,你远行辛苦,朕一直期待着你的好消息。”
栾大走到台阶下,奏报道:“陛下,臣这次出海,不敢表功,但确是耗尽了心智。臣的师父原本是行踪不定,有时乘坐六龙驾驭的天车,去东王公那里做客。去的时候泰山还是一片汪洋大海,回来时泰山已是登之可小天下。有时候,师父会去蓬莱岛与仙子董双成下棋,有次仙子悔棋,把棋子藏到了衣袖里,不小心掉落凡尘,砸出一个深坑,后来形成了洞庭湖。仙子董双成也为此受到天帝的贬斥,罚入九渊之地牧龙。陛下呀,就是这么个复杂情形,可想而知我的师父是多么难找。单说这次出海,正逢惊涛骇浪,无数条比泰山还大的鲸鱼,包围了臣的座船。有条鲸鱼的尾巴轻扫,臣的座船立即被扫为碎片,臣跌落于水中,遇到一个人,身穿麻衫,头束高冠。他带臣去了九渊之下的地心,那里有片牧场,无数生了双翼的独角兽,在那里吃草。”
栾大讲述时,朝堂鸦雀无声,只有东方朔踮起脚尖,贴在张骞耳边说了句:“私货太多,穿帮了。”
“什么?”张骞没听清,急见汉武帝森冷的眼神扫来,忙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