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之矣。’子还曰过,‘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夫治理国家,以信用为先,谁听说过弄张白鹿皮,定个吓死人的高价,就能够让国家强大的呢?”
张汤问:“老颜,你的意思,莫非是说这皮币,属于溢价发行吗?”
“当然是溢价!”颜异说,“一张鹿皮,再贵还能贵到哪去?封王们进献的最高质量的美玉,也不过价值几千钱,可这么一块鹿皮,就敢开价四十万钱。你自己说,这不是太缺德了?”
张汤:“哦,老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等我去问问陛下。”
张汤回来,把颜异的话,告诉汉武帝。汉武帝愤怒地说:“我就知道,每当帝国的经济发展,蒸蒸日上之时,总会有别有用心的人,跳出来兴风作浪。颜异此人,对朕及朝廷心怀不满久矣,但他平日里隐藏得极深,朕也是心太软,每次都想再给他个机会,可谁知道,由于朕的姑息,最终让颜异走到了与朕、与朝廷、与天下人为敌的错误道路上去。”
张汤:“陛下,臣明白了。”
于是张汤遣人告发颜异,再由张汤,亲审颜异之案。
颜异披枷带锁,立于堂下,大声说:“张汤,你这个奸诈小人,想诬陷我吗?没那么容易!尽管把你的刑具拿过来,看看圣人族裔,骨头有多么的刚硬。曾子曰:可寄百里之命,可托三尺之孤,哼,怕了你才怪。”
张汤摇头:“颜异,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说什么刑具骨头的,这是对我张汤最无耻的诋毁。告诉你,我张汤断案,向来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我既然审理此案,就一定要做到公开公正公平,也一定要让你心服口服。”
“那好!”颜异问,“子曾经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张汤,你说来听听,我犯了何罪?”
张汤打开厚厚的案卷:“颜异呀,这事要等我说出来,那就没意思了。”
颜异:“我还真好奇,想听听你手里有我的什么犯罪证据。”
张汤撇撇嘴:“老颜呀,子有没有曰过,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这说的就是你!哼,几日前,你在家里与来访的客人闲聊,那客人讥讽天子的时策残酷暴戾,待小民苛毒已极,此事有还是没有?”
颜异:“子曾经曰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坑爹乎?当时在场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说的话,入我之耳,根本没第三个人听到。明白了,原来那客人是你派去的线人,专门诱我入彀。”
张汤大喝:“老颜,你认真点,这事有还是没有?”
颜异:“子曾经曰过……算了,子也别曰了,没错,这事是有!”
张汤:“你承认就好,下一个问题。当客人诋毁天子策令时,你有何反应?”
颜异:“我没什么反应。”
张汤:“嗯?老颜呀,实话瞎说,这可不像你。”
颜异:“你把客人叫来,我敢当面跟他对质。我当时什么话也没说。”
张汤突然一拍案几:“但是,当时你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
颜异:“我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
张汤:“嗯。”
颜异:“就算有这么回事,又能证明什么?”
张汤:“证明你对陛下心怀不满,腹诽陛下的政令。”
颜异:“开玩笑,你说我腹诽我就腹诽?敢情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张汤:“如此说来,你承认了?”
颜异:“承认你妈蛋!张汤,你这是审案吗?我看你纯粹是瞎胡闹!我大汉律令,根本就没有腹诽这一条。”
张汤:“不好意思,腹诽之罪,是我昨夜请示了陛下,今天早上刚刚添加上的。”
颜异:“张汤你你你你捏造律条,陷害忠良。”
张汤“啪”地一拍堂木:“全体起立,现在宣判:大司农颜异,身为九卿,看到诏令有不当之处,不进宫向天子奏明,而在心中诽谤,腹诽之罪,恶莫大焉,论罪处死。”
颜异被处死,腹诽罪名从此成为口袋罪。朝官个个惊心,列侯人人胆战,不管是入宫还是出门,一定要在脸上挤出充满自信阳光灿烂的笑容。生恐只因为脸色难看,就被控以腹诽。
死亡名单越来越长,名单上的下一个人,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皇家出了个强盗王
公元前116年,汉武帝刘彻40岁。
这一年,济东王刘彭离,成为当仁不让的主角——实际上,这一年无论汉国还是匈奴,都没有什么事件发生,唯一引发朝野关注的,就是刘彭离的倒行逆施。
说起这济东王刘彭离,他算是汉武帝的仇家。因为刘彭离的生父,是早年间与汉武帝争夺过帝位的梁王刘武。
梁王刘武,他是汉景帝的同母弟弟。汉武帝刘彻年纪还小时,刘武一度成为皇嗣的热门夺标人选。但最终,梁王错失帝位,于五足异兽出世的奇怪年景,暴病身亡。
梁王死后,他的一个儿子刘彭离,被封为济东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