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
这时去烧水的侍女回来道:“史先生,沐浴用的热水过一会儿就烧好。您是用罢饭之后沐浴,还是现在就去?”
史阿看了眼石桌上诱人口水之流的饭菜,沉声道:“我用罢饭之后再去吧……对了,我想问你一下,你们两个在夷州住了有多久,过得如何?而在你们眼中,张仆射是个什么样的人?”
侍女想也不想就答道:“我在夷州已经住了快一年了,要过得如何……比以前在河北的时候不知好上多少,至少在这里只要用心做事,我和膝下的一对儿女就绝对饿不到肚子。不但如此,我那两个孩子现在都在张大人办的学堂里读书认字,张大人也从没有收过我一粒米。我和一些同船而来的姐妹们在夷州这里过得都很安心……这都是托张大人的福,张大人真的是好人啊。”
史阿闻言并不作声,心中暗道:“这张仁似乎和那个人的不太一样啊,而且若真如甄诚所言,夷州虽然可算富庶,却是在尽力的照顾着躲避战乱至此的百姓,并没有丝毫的横征暴敛、鱼肉乡民……这里只有不足两万居民,多数还是老人、孩童与妇人,一路走来似乎连像样点的军兵都没有,而且看这些人生活的这么好,这里有如一方净土,那个人为什么要我来这里想办法破坏这里的事,甚至还许以若除掉张仁,就授给我虎贲中郎将的职位……我要是真的这样做了,不是害了这里的百姓吗?那个人之后会派来的人,就真的能比张仁做得更好?”
抬头望了眼侍立在那里的侍女,史阿道:“有劳二位姑娘,你们也去烧些饭食吃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有事我会叫的。”
侍女应了一声退回房去,史阿缓缓的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心道:“……这两个侍女是甄诚选过来的,不定为了博取我的赞同事先就授意他们这些话……要不这几****先四处走走,看看张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时候再作打算吧……如果张仁真像他们口中得那么好,那他这个人我是万万不能杀的。我虽一心求官,却也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做些伤害理之事啊。”
………………
“嗯,怎么还没亮吗……”
张仁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双眼强行睁开一条缝。房中看起来不是很亮,但还是有几缕的从窗帘的缝隙射入房中。稍稍侧过点头,见婉儿正对着铜镜梳理秀发。
张仁揉了揉满是血丝的双眼,嗡声嗡气的问道:“婉儿你起来得真早……好像都还没有完全放亮……现在是什么时辰啊?”
婉儿听见张仁的问话,张张嘴刚想应答,一瞥眼望见了张仁眼中的血丝,原本想的话又咽了回去。起身走到床边,温柔的把刚刚坐起身的张仁又轻轻的按躺回床上:“色还很早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老公你多睡一会儿。差不多的时候我会叫醒你的。”
张仁乖乖的合上双眼,翻身面向床内:“那我多睡一会儿……婉儿你记得一到辰时就叫醒我……辰时中我约了大家开会的……”
声音渐渐低沉,后面几句已经细不可闻,随之而来的却是轻轻的鼾声。婉儿呆呆的望着张仁,一抹轻愁涌上眉头,心中有担心、有忧虑,也有痛爱、有依恋。暗中轻轻的叹了口气,悄无声息的把床帘放下,想了想又把梁上的屏帘也拉好,这样就没有什么光线能射到床前。转身来到滴漏前看看,婉儿却轻轻的摇了摇头——滴漏上的水刻已经过了辰时。
婉儿犹豫了一会儿,悄悄的取过案头的茶杯,尽可能的不发出半点声响,把杯中的半杯茶水注入滴漏中,心中默念道:“老公,你太累了……婉儿不敢强求什么,只求你能多睡这半杯茶水的时间……”
另一头,甄府。
甄宓怀抱双手立在甄诚的卧房前,满脸的愠意。甄宓的身后跟着甄诚在珠崖弄到手的姐妹花中的姐姐,手中却拿着一面铜锣。
“大、大姐,真的要这样做?”
甄宓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过身去道:“都什么时辰了,他还在睡!弟妹你进去把他叫醒,他要是敢推三阻四的你就在他耳边不停的吵……我先去前厅等他,一柱香的时间他要是没梳洗好来见我……你就告诉他,我会扣下他三个月的零用!”
这边的甄大夫人暗中吐吐舌头,心道:“大姐好狠!一个月没零用就能让相公哭死,三个没有的话那……”
甄宓向院外走去,头也不回的甩下一句话:“楞着干什么?进去!”
“是!”
甄宓走出院时,甄诚的房中传来了一阵阵的铜锣声……
半柱香的时间之后甄诚赶到了前厅,就是衣冠有些不整,一双手还在那里不停的整理乱发。一抬眼见甄宓左手端着茶杯静静的坐在那里,右手指着好像捏着什么,一双美目凝视着指间呆呆的出神。
甄诚大大咧咧的在桌前坐下,随手抓起块米糕塞入口中胡乱咽下,双手又忙着挽发鬃去了。甄宓望了眼甄诚的那副狼狈相,皱眉道:“挽不起来就不要挽了,像义兄那样梳齐再拿丝带束个马尾即可。你也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一点大人的样都没有,像个大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