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子,接着,他会带着可能是身毒都护府都护或者身毒都督府都督一类的职位,回到身毒,继续为汉家开疆拓土。
但有了这么一遭,辛庆忌短时间内就回不来身毒了。
如此一来
常威舔了舔舌头,他知道,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辛庆忌回朝述职,而他将成为新江都太守这是朝堂的人事安排。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可以弹压住那些造反的身毒奴,就肯定能在朝堂那边留下一个果敢知身毒的印象。
就有机会,攫取本当是辛庆忌的功劳与荣誉。
所以
“子真啊,真是多谢了”虽然还不是很清楚,辛庆忌是怎么逼反了那些身毒奴,更不懂为何汉家大兵,迟迟不镇压那些造反的夷狄。
有一点,常威很清楚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当天晚上,率着舰队抵达新江都港口的常威就在新江都的官署里,见到了阔别年余的辛庆忌,在简单的寒暄过去,常威就和辛庆忌来到了一间密室。
“子真贤弟”常威叫着辛庆忌的表字,拱手相问“城外的身毒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城防士兵不去弹压”
这也是常威奇怪的地方。
大汉的武将文臣们,从永始之后,肩膀上就多了一个弹压地方的责任。
为了镇压各地矿山与修河工程里的奴婢劳工们,汉家的将校官员手上可没少染鲜血。
特别是治河工程,从延和二年道现在,死在治河之事上的夷狄奴婢,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了。
特别是引淮入汴和引汴入洛这两个工程,每一步的河堤与河道下,都埋着一具化外夷狄劳工尸骸可不是开玩笑,而是事实
不然,西域为何如此稳定
不然,汉家在西域的开拓缘何如此顺利呢
答案是当地不服的人和因为匈奴西迁,而不断逃亡而来的康居人、月氏人,都送到了内郡,成为了大汉帝国治河事业的砖瓦。
而治河之役,繁重艰辛,便是大汉臣民,也常有劳作而死的。
何况抓来、买来的夷狄劳工呢
为了政绩,也为了升官发财,各地地方官,更是对那些人敲骨吸髓。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分布淮河、黄河、汴河的劳工们,这些年来不断的反抗、起义。
然后被迅速镇压,所有参与者统统处死。
镇压的效率,高到了治河劳工中超过四成的死亡,来自于军队镇压。
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大汉精锐,砍起那些衣衫褴褛,缺衣少粮,毫无组织的夷狄劳工来,简直不要太愉快了。
所以,在常威看来,辛庆忌完全可以一炮就轰散了外面那些身毒人。
“不可以啊”辛庆忌叹了口气,道“兄长有所不知啊”
“若是可以,小弟早就下令开炮了”
“但问题是,外面的身毒奴,其实根本没有造反”
“没有造反”常威不能理解了“那缘何围城”
辛庆忌低下头来,脸色尴尬无比“兄长有所不知,这些人不持刀刃,不携金铁只是围城、聚集而已”
“彼辈号为请愿”
“兄长来时,想必也看到了吧”
“彼辈遇到我军大部则避,若是人数一少,则以数十、数百倍的数量围困”
“便是军士用刀砍,用棍打,也只能驱散而已,不消多时,便又聚集起来”
这些日子,辛庆忌当然不是没想过办法。
杀鸡骇猴、杀一儆百,甚至将几十个砍死的身毒人吊在道路上。
但没有用
那些黑矮的身毒人,只是在僧侣们带领下,围着那些吊起来的尸骸念经。
念完经后,就又在僧侣们带领下聚集起来。
而且,辛庆忌观察过。
城外的身毒奴,基本都是露宿,所以,每天都有人死去。
有时候,甚至一天死个几百人都有。
但他们对此毫无反应,甚至莫不关心。
人死了,就丢进河里、海里喂鱼虾。饿了就从附近的山上、河里找点吃点,渴了就随便喝点水。
反正,就是围着新江都,不让里面的汉军官员、士兵舒服。
也拒绝任何命令与配合。
说着这些事情,辛庆忌就懊悔不已,早知道是这个样子,他那里会下那个命令呢
常威却听到了关键,他问道“子真,他们缘何请愿”
辛庆忌尴尬的只想在地上打个洞钻进去“乃是愚弟糊涂,曾令这身毒奴废种姓之制,开其贱民之锢”
“结果,彼辈骚动,尤其是那些所谓的不可接触者,尤为愤怒”
“仿佛吾之令,非为仁政,如废其父子君臣之道,坏其纲常伦理一般”
常威听着,目瞪口呆。
他也算见多识广了。
从西域到关中,自番禹到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