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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我的朋友。你阻止了多少场杀戮?"他问,语气平和,像是在聊一件寻常的往事。
"…… 至少有九十六兆四万亿七千二百万场。再往后的我已经懒得去数了。"白熊人摇头道,语气带着一种漫长岁月积累的疲惫,却没有抱怨,"我曾试过直接武力介入,制止人们互相厮杀。我也试过假扮成神明、或者神明的使者,劝人们别互相残杀。我也试过做各种幕后工作来阻止纷争,包括但不限于杀掉那些贪婪疯狂的当权者。但是没用。所有尝试都无果而终。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这世上充满了愚蠢的、偏执的、不讲道理的、自私自利的混蛋们。当这种混蛋拿起宗教作为武器时,地狱的大门就会开启。"
"那我问你。有没有一种可能,宗教纷争只是这些人为了满足私欲而找的借口?伪善之人总有办法把要行的邪恶之事,以圣洁的外衣包装起来。实际上坏人永远都坏,他们找不到宗教这个借口,也绝对会找到另一个借口。"圣僧反问,语气平静,引导对方思考。
"是你给了他们最初的动机。是你让人们深信不疑。即使策划纷争的人本身什么都不信,只是利用了宗教这面旗帜,但你不能否定宗教拥有恐怖的凝聚力。"白熊人坚持自己的观点,语气坚定却不固执。
"那我再问你。你能拯救世上所有的人吗?你又能毁灭世上全部坏人吗?你能创造出真正没有纷争的世界,让所有人和睦共处,互相理解吗?"圣僧继续追问,眼神平和地看着对方。
"…… 做不到呢。我只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地拯救无辜之人。"白熊人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的掩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么我们便是一样的。我把知识分享出去,也只是为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拯救人。那些愿意去理解、去领悟的人,他们自然会得到拯救。执迷不悟之人则会在孽障中永恒仿徨。他们看似通过暴力手段来获取了一时的利益,实则却沉沦得更深,最终被业障(卡玛)反噬。不要去管他们了。生命自会找到出路。"圣僧总结道,语气依旧平和,带着一种通透的豁达。
他有他的坚持。他也有他的坚持。他们都对自己所坚持的物事深信不疑,这样僵持下去永不会有结果。
白熊人站起来,用空洞的眼神幽幽地看着对方,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刻的无力感:"明明都是为了尽可能地多拯救人,我们的做法却如此不同。"白色贤者叹道,"人与人或许真的无法相互理解。"
"如果你如此坚信,那么你从一开始就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劝我停止创作。你刚见面便砍落我的头颅,一切便会结束。"圣僧淡然笑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点拨,"但你没有这样做。你坚信人与人终究可以相互理解。所以你才会试图与我对话。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你拥有永恒的生命,也许你真能等到人们相互理解的那天。"
"……又或许在那天到来之前,宇宙就毁灭了。"白熊人用仿佛看透一切的表情低语,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可能的事实。
"若真如此,那也是这个世界的命运。"鸟人圣僧断言道,语气坚定,却没有宿命论的消极,"我们毕竟不是真正的神,没有人能左右世界的命运。"
在对话的过程中,白熊人几度有拔刀的念头,手指在刀柄上微微停顿,却终究还是没有拔刀。他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头也不回,没有多余的留恋。
"有缘(卡玛)再会吧,我的朋友。"圣僧望着他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些许寂寞,却没有伤感,只是一种淡淡的怅然。
全息影像到这里就停止了,水晶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淡蓝色的光芒缓缓收敛。
贝迪维尔的眉头则皱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