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迷惑的表情,"我本来以为在这么豪华的浴室里泡澡,这一定就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贵族生活了。但实际上……感觉没什么特别呢。
房间是很豪华,浴池也很豪华,还有豪华的水流按摩。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不、不对劲?是有哪里还设计得不够舒适吗?"虽然伊莱恩感觉这浴池已经很棒,没有任何问题?
"不,不是那样子的。浴池很舒适哦。周围的装潢也非常豪华哦。只是……会觉得有点寂寞?我也不是很懂。
我只记得以前和孤儿院的大家一起围着一口井在冲澡,哪怕大冷天的冻得大家浑身发抖,大家依然有说有笑的很开心。
但要是换成了让我一个人享用这么大的浴池,哪怕它再豪华,我依然会感到寂寞吧。"
"不是有我们在吗?"伊奥歪着头问。
"我知道有你们在。但换做是那些王公贵族呢?他们独自享用那么大的浴池,他们就不寂寞吗?"
"他、他们说不定会被一堆奴仆簇拥着呢,连洗澡的时候也是。"伊莱恩板着脸答道。
"那是奴仆,他们不是家人也不是朋友。他们不会和你分享你的快乐,他们甚至会在你享受的时候在心里骂你。被成群的奴仆簇拥、服侍着的王公贵族,看似很热闹,实际不是更寂寞了吗。"
说得很有道理,伊莱恩无言以对。
"你、你害怕寂寞吗,铁诺?"伊莱恩突然来了一句。
"呃?不——"铁诺最初想否定的,但是他记得伊莱恩拥有读心能力,能够轻易听出谎言,于是便放弃般地叹了口气:"是有一点点……我小时候身体很虚弱,老是生病。为了筹钱给我治病,爸爸非常努力地工作,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才回家。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盼着爸爸回家。"
怎么可以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中!——伊莱恩心想。虽然是这样想的,但他没能说出来。
因为,不这样做还能怎样呢?孩子生病了要钱治疗,没钱了家长就只能努力打工赚钱。药费也好,聘请保姆的费用也好,哪个是不需要钱的?
"其实我想表达的是——"铁诺把话题绕了回来,"用钱或许能买到奢华舒适的生活,但它买不到幸福吧。那群王公贵族,他们从人们手里掠夺了那么多的财产,他们建造了豪华宫殿,享受着奢糜的生活,但他们并不是真的幸福。他们把自己包裹在金碧辉煌的世界里,但他们也许很孤独。
——他们只是拿财产的多寡来衡量幸福,却完全不懂得何为真正幸福的,蠢蛋们吧。"
听完铁诺的结论,伊莱恩陷入了沉思。这真的是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但是铁诺毕竟十三岁了,再过三年他就是诺威法律上认定的成年人了,能说出这种话也并不算太让人吃惊。
"铁诺……你长大之后想成为什么人?你想……打造怎样一个世界?"伊莱恩幽幽地问。
"欸?我?我只是普通人哦,我还能成为什么人呢?我长大之后大概就是打打工,做一些服务人们的工作,就这样平平凡凡地过吧?"
"不……你、你注定不会成为平凡人的,铁诺。"伊莱恩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把真相说出来,"你、你体内流着猎龙者一族的血,你是诺威王族的远亲。——你是可以继承王位的啊。"
笑容从小胖子的脸上消失了。
"大哥哥别开玩笑啦,我这样的人——"
"还记得在【英灵大殿】之中,你拿到的那个法杖么?它、它现在虽然变成了手镯,但是啊,"伊莱恩把目光落在铁诺手腕那个镯子上,"你带着的可是诺威王族的证明。你、你的王位是被系统承认的,没有人能反对这件事。"
"你想成为怎样的人,铁诺?"伊莱恩于是再一次提问,"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用绝对的暴力成为一个独裁者,成为暴君,把所有反对你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你也可以成为站在军队最前方,守护人民的领导者,先驱者。
你也许会受伤,也许会被不理解你的人毁谤。他们会指控你是伪善者。
很多人会反对你,很多人想取代你。更多的人会用怀疑的目光看待你,认为你是个不称职的王。
但最终,一定会出现能真正理解你的人们。一定会有人看得见你的付出,你的挣扎,你的牺牲。
——到那时,你将不再孤独吧。"
铁诺用亮晶晶的双眼看着伊莱恩。
我早就不孤独了哦,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