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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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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2 / 6)
,不是“愿意杀”。不需要任何解释。我经受了“应该”——含着眼泪,流着鼻涕,在知识分子的自我反省和自我辩解中经受。我经受了“能够”——怀着一个三级魔法师、一个达到了自己极限的他者的情结拼命挣扎着经受。我经受了“愿意”——借助情感和欲望,愤怒和怜悯来经受。

    现在我只不过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对我来说,假装的理想和虚伪的目标是一样的,口是心非的口号和两面派的公理没什么不同。我不再相信光明,也不再相信黑暗。光明——只不过是光子的流动。黑暗——只不过是光的缺乏。人类——是我们最小的兄弟。他者——是社会中坚。

    你在哪里,科斯佳·绍什金?

    不管你的目标是什么——是古老的东方法器,还是成亿的中国魔法师大军——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你在哪里?

    我在大厅中央停下——外省机场不太宽敞的候机厅。我好像感觉到了他……

    一个浑身汗淋淋的男子拖着行李箱撞到我身上,他向我道了歉之后继续往前走。我匆匆一瞥,发现了他身上的生物电场——没有被激发的他者,光明力量,他八成是害怕乘飞机,等到安全抵达了目的地,便全身放松下来,心平气和——所以才引人注目。

    此刻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会不会是科斯佳呢?

    我转过身去,好像有人叫我似的,眼睛盯住挂有“工作人员通道”牌子和密码锁的那扇门。

    任何人都听不见的旋律在机场的嘈杂声中萦回。

    好像是他在叫我。

    我向密码锁伸出一只手,按钮便听话地亮了起来。4、3、2、1。设计得非常狡猾的密码……

    我打开门,四处打量,向拉斯点了一下头,小心翼翼地,以免锁舌弹出,掩上了门。

    这里有几条空荡荡的走廊,走廊里涂着暗绿色的油漆。我沿着一条走廊向前走去。

    旋律更响亮了,在空中盘旋着、向上飞去,然后又落下来。仿佛是古典吉他的奇妙的弹拨声——以及小提琴尖细的音符。

    这是真正的吸血鬼的呼唤声,瞄准你的呼唤……

    “我得赶紧,我得赶紧,”我小声嘟哝着,一边拐向另一扇密码锁门。身后响起砰的一声——这是拉斯紧跟着进来了。

    新的锁,新的密码,3、8、1。

    我推开门——来到了飞机起飞场。

    大肚子空中客车在混凝土机场上慢慢移动着,接着,涡轮发动机发出隆隆的响声,空中客车滑到图波列夫的起飞线上。

    离大门约五米处站着科斯佳。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精制塑料公文箱——我明白了,里面放着《富阿兰》。科斯佳身上的衬衣破了——仿佛在某一刻突然变得太小而被撑破了。

    看来,从火车里跳出来以后,他没有完全把衣服脱掉就变了形。

    “你好,”科斯佳说。

    音乐消失了,停在了半个音符上。

    我点点头:

    “你好。你很快就飞到了嘛。”

    “飞到?”科斯佳摇摇头。“不……蝙蝠要飞这么长的距离是困难的。”

    “那你变成了什么?狼吗?”

    荒唐而不失文雅的对话以科斯佳完全荒谬的回答结束:

    “兔子。巨大的兔子。不慌不忙地跳过来……”

    我忍不住嘿嘿笑起来,想象着一只巨大的兔子顺着篱笆奔跑,经过小溪,远距离一跳就渡过。遇到栅栏,轻松一跨就翻过。科斯佳摊开双手:

    “嗯……确实很可笑。你怎么啦?我的手没有太重吧……没打掉你的牙吧?”

    我竭力咧开嘴大笑。

    “对不起。”科斯佳显得真的很难过。“这全都是出乎意料的。你怎么猜到,书在我这里?因为鸡尾酒?”

    “是的。为了咒语需要十二个人的血。”

    “你是怎么知道的?”科斯佳若有所思地问。“《富阿兰》没有任何资料……不过,这不重要。我想跟你谈谈,安东。”

    “我也是,”我同意了。“投降吧。你还能救自己一命。”

    “我早就没命了,”科斯佳笑了笑。“怎么,你忘了吗?”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安东,别撒谎了。你连自己都不会相信。我杀了四个宗教法官!”

    “三个,”我纠正他。“维杰斯拉夫和火车上那两个。另一个活过来了。”

    “区别太大了。”科斯佳皱了皱眉头。“即使只杀了一个,也永远得不到原谅。”

    “这是特殊案例,”我说。“实话告诉你吧,高级魔法师们被吓坏了。我们可以把你杀掉,但是这样的话胜利的代价太大了。高级魔法师们愿意跟你进行对话。”

    科斯佳没吭声,全神贯注地看着我。

    “要是你把《富阿兰》还给我们,要是你主动投降,那你就不会受到伤害,”我继续说。“你不是一向都奉公守法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