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直升机上航拍的,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晚霞如火,巍峨雄伟的平顶山脉横隔于天地之间,峭壁陡直,镜头越移越近,贴着那近乎垂直的悬崖直冲蓝天,然后又掠过平坦的山顶,向着远处一道深壑飞去。
罗伯特只扫了几眼,就认出了几个声名显赫的人物,这些人不是足以改变欧洲政坛的影子大腕,就是掌控着世界经济命脉的商界巨鳄。然而在他们迥异的外表下,都有一个共同的秘密身份,那就是“盘古”。
餐厅经理急忙找来遥控器,但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将声音调小,更无法转变频道。餐馆里的五台电视,全都一致播放着委内瑞拉的航拍风光片,响彻着飞行器的轰鸣。
接下来的一幕更让餐馆里爆出一片惊呼。
平顶山上的裂壑里,突然冲出了一轮飞碟,旋转着破空飞起。几乎就在同时,画面下方射出了一道刺眼的白光,将那飞碟轰然击中,飞碟拖曳着熊熊火光,撞落在山顶的凹沟里。飞碟浓烟滚滚,几个古怪的身影从散落一地的残骸里钻了出来,尖叫着四散飞逃。那些怪物就像一只只丑怖的大猴子,长臂红臀,背后长着巨大的双翅,飞翔的速度快如闪电。
狂风扑面,雪花乱舞,昏暗的路灯照着白茫茫的街道,看不见一个行人。从水彩画所呈现的视野角度判断,作画者应该来自于斜对面的小公园。
今夜,那将是他的巴别塔,将是人类与众神争夺骄傲与自由的地方。
说完加冕证词,年迈的教皇颤巍巍地握起里奥·阿波罗的右手,亲吻这位新登基的“圣子”大宗师无名指上的“狮身人面戒”,轻轻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餐馆里喧声鼎沸,乱成了一团。
画上没有落款,只有一段策兰的诗:
距离今年的平安夜弥撒还有两个半小时,圣彼得广场却早已人头攒动,挤满了世界各地前来狂欢的信徒。烛光点点,随着那一首首响彻云霄的圣歌,整齐划一地摇动,犹如光的海洋。
两辆摩托瞬间狂飙似的疾驰而出,碾过冰雪,越过路沿,并驾齐驱地冲上了香榭丽舍大道,朝着那金光璀璨的凯旋门掠去。
丁洛河哑然一笑。这是他第一次在电视里看见自己的脸,虽然总觉得有点儿陌生,却比预料的上镜多了。也许下回我该打上强光,上点儿粉。他在心里揶揄自己。
“过去的几十年,美国、俄罗斯、中国、欧洲……一直在向外星系发送着信号寻找着其他的文明。但这种举动之愚蠢,正如同印第安人对哥伦布发出旅游邀请。我可以保守地告诉你们,至少有八支太阳系外的外星殖民军,正在朝着地球航行。
“怎么回事?能把声音调小点儿吗?”宾客们被突然变大的噪声吓了一跳,纷纷抱怨。接着餐馆的各个角落都传来了更换电视频道的请求。
简单庄重的登基礼结束后,所有人又全都无声无息地鱼贯退场,只留下帝释天与里奥·阿波罗留在密室。
餐馆里惊呼四起,女宾们慌不迭地挡住双眼,惊魂不定,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窥望。
“巴黎很少堵车的,但这是平安夜,人人都想回家。”的士司机无可奈何地转过头,对罗伯特·塞吉塔里亚斯扮了个鬼脸。他又瘦又干,撇起嘴时,表情像极了罗伯特两周前在南美洲追捕的猴人。
挤在门口的那两个年轻律师瞥了他一眼,忽然认出他来了,瞠目结舌地指了指他,又指了指电视,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尖厉的大叫。
里奥·阿波罗昂然走过那织满星辰的黑色长地毯,穿过匍匐在两侧的百名红衣主教与“圣子”骑士,拾级而上,转身在高高的御椅上坐定。
“是啊,平安夜。”罗伯特望着车窗外的大雪,百感交集。去年此时,他正在伦敦庞德街,和丽莎一起监视着对面的苏富比拍卖行。短短一年,天翻地覆,有如沧海桑田。更让他倍觉感慨的是,除了极少数的人,这个世界竟然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昆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众神之神,我的地上之王,”帝释天没有回答,而是从旁边提起一个小型的冷藏箱,放在祭台上,“这是今夜光照会送来的登基之礼。”
丁洛河转过头,在那积满白雪、急速倒掠的树影与城市之后,在那滚滚流淌的塞纳河左岸,同样金光璀璨的埃菲尔铁塔正静静地矗立于漫天的风雪里。
画面下方的白光猛烈地吞吐着,猴人们纷纷惨叫坠落。一只猴人瞪着幽绿的双眼,龇牙狂怒地咆哮着,猛地扑向镜头,“轰”的一声,被炸散成万千血块,冲天洒落。
他穿着厚厚的大衣,夹着公文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好在Selina就站在大堂,看见他,立刻转身迎上前来,笑着说:“联邦调查局副局长大驾光临,该不会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