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尘般迎风狂舞。
他想起他每一次的“转生”与苏醒;想起初次见到“圣母玛利亚”时,她甜美狡黠的笑容;想起她盗走“永生之药”时,他遭受背叛的绝望与痛苦;想起他们一次又一次似曾相识的命运轮回;想起偏执与仇恨是怎样浸淫了他的心灵,让他变得越来越残暴多疑,越来越像他所反抗的独裁暴君;想起人类的苦难与爱情,又是怎样如春风渐渐苏醒了他的灵魂。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这喜马拉雅山上,曾经那么接近天堂。那时他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隔阂与仇恨,想要与“圣子”、“盘古”化敌为友,共同维护这个属于他们的星球。
他仿佛看见飘浮在夏夜的星空,旋转着迫近星辰璀璨的人马座,看见南斗在他头顶飞旋,星云如马蹄,半人半马的嘎戎拉开长弓,瞄准自己……
“高歌!”苏晴抓住他的胳膊,想要拉他起来,却被他一把震开,定了定神,还是决定问他,“七神兵与裹尸布呢?”
他仿佛又听到当初阿努比斯尖厉的笑声。悲怒、仇恨、痛苦……一层层在他的心里激荡,越涌越高,终于像熔岩喷薄,焚灭了理智。
高歌身子凝顿了两秒,突然后翻飞出十几米,猛撞在金字塔的斜面上,朝下翻滚摔落。
“轰”地一声剧震,蓝紫色的强光照亮了金字塔顶。罗伯特被灼热而猛烈的气浪死死地抵压在太极门上,脸色涨紫,无法呼吸。
他狂飙似的回旋疾掠,怒吼着一拳挥中,正好与玄道明的拳头击个正着。
飞碟群穿梭环绕,井然有序地向着那十几人发动猛攻。
众人摇摇晃晃地爬起身,恍惚如梦。
如果没有遇见后者,或许她现在正随着这狮子般的男人从天而降,扫灭所有敌基督的魔鬼;或许几个月之后,她就将披上婚纱,在圣母与圣子的面前成为他的妻子;或许几年之后,她将和他生下好几个孩子,环绕着欢声笑语,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等到定睛可看时,里奥·阿波罗已经飞到了角落,抚着胸口,衣服上喷得鲜血斑斑。而丁洛河却安然无恙地站在中央,脸容狰狞扭曲,仰头狂啸。
这时,上空金光缤纷闪烁,隆隆狂啸,几十轮飞碟突然从通天塔与“全视之眼”之间掠过,出现在他们的头顶。
然而就在那时,他却被最信任的人所杀,灵魂飘于塔尖,尸体沉入天湖,狗头人阿努比斯奸笑着踩踏他的尸骨。
穿过狭窄的走廊,眼前越来越亮,眩光闪烁,当他终于适应了周遭耀眼的光线,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何等恢弘壮丽的世界。
她泪珠晃动,嘴角却泛起詹柔的笑容,哑声说:“是呀,你终于想起来了。那个贱女人,那个骗了你、害了你,即总让你执迷不悟的贱女人,你为了她,一次又一次地背弃我,背弃你自己,背弃亚斯克雷比奥斯的荣耀与使命……只要能让你苏醒,就算我入地狱,万劫不复,也甘之如饴。”
里奥·阿波罗又惊又怒,雄狮般昂首咆哮,刹那间闪电乱舞,透过四壁,滚滚汇入他的身体,又经由他的双掌化为刺目的球形闪电,呜呜狂啸着撞在丁洛河来不舒张的手掌上。
“亲爱的,你永远不明白,我究竟有多爱你,就像你永远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杀死你。如果不杀死你,我就无法杀死那个贱人,就无法拆散那可笑的圣母峰之盟,就无法做你的母亲,就无法让你重生。
“轰隆隆!”喜马拉雅山上空闪电乱舞,雷声轰鸣。所有电光全都汇聚在了金字塔顶上,贯穿“全视之眼”,直破星穹。
“当你从我身体里出来,当我剪断脐带的那一刹那,你不知道我哭得有多么伤心。我多想将你留在我身边,多想让你永远依偎在我怀里,多想看着你,长大。但是不行。我必须将你送给一队最为普通的夫妇,这样你才能安全地成长,才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洛河,洛河,你是我的孩子,是我的爱人,是我所有的一切。多少次我在远处看着你,恨不能突破所有的樊笼,将你重新搂入怀里,吻你,爱你。想你的分分秒秒,都成了最痛苦的折磨,让我辗转难眠,无法呼吸。
“好不容易等到你长大了,看着你画出《最后一年》,看着你开始模模糊糊地记起从前的片段,我又惊喜又不安。然而,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乔化接近你,给你蛇戒,让你重生,而你,却又遇上了那个贱人。
罗伯特仰着头,天旋地转,目眩神迷。
高歌猝不及防,“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麦秆似的从苏晴头顶上飘了过去。苏晴下意识地一把将他抱住,翻落在地。没等站稳,“光照三曜”的炎火气浪与寒冰飓风又已劈头盖脸地打到了。
她睫毛一颤,泪水倏然滑落,微笑着一字字说道:“因为那是你无可逃避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