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切,想起在另一个时空里曾经发生过同样的爱情,总会提起笔,颤抖着在日记后记载又一次的命运。
然后有一天,当她睡着时,当她洗浴时,当她被他抱着摔入水池时,当她偷偷吻他时,当他绊倒在她身上时……他终于发现她是个姑娘了。
他们相爱了。
就像佛罗伦萨这永恒不变的夜,就像教堂尖顶那昏黄如旧的月。
日记里记载的故事有八种结局,八种不同却又相似的结局。但无论是哪一种月无论他们最终经历了怎样生离死别的痛苦,总有某个人牺牲自己,或是鲧神女,或是华宗胥……用生命献祭了“镇魂棺”,打开了“黑洞之匣”,扭转时空。
有人说:“来吧,我们建造一座最美的城,再建一座最高的塔,免得将来再发生洪水,将我们分散各地。”由于人类语言相通,齐心协力,很快就建成了美丽的巴比伦城与直插云霄的通天塔。在这与天争高的塔尖上,人类还创造了一个威力无穷的“眼睛”,可以俯瞰世界,预知未来,叫作“通天之眼”。
中央是一个巨型的流沙金字塔,高约30米,滚滚流动。金字塔的塔尖上,悬着一轮炫目的光球,离心飞甩出一圈圈柔和的彩晕,远远望去,就像是盘旋飞转的银河系,又像是一只眨巴着的巨大眼睛。
丁洛河紧攥着双拳,青筋暴起,无法透气。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见过这么惨烈的情景。想起餐馆中,那匍匐在老伴身上哀哭的银发老者,更是悲怒填膺,耳颊如烧,脚底就像是生了根似的,一步也迈不开来。
就在这时,餐馆外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轰鸣如雷,电视、手机的信号全都消失了,沙沙作响。众人纷纷抬臂挡住双眼,朝窗外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银轮飞旋着从教堂的尖顶上擦过。
丁洛河心里空茫郁堵,分不出是悲是喜。长长地吐了口气,心想,人们总说“潘多拉之匣”是灾难之匣,但所谓“灾难”,或许并不是神话所渲染的人类的欲望,而是超越了人类所能理解的“永恒”。
“你知道十三星座吗?除了黄道十二宫之外,还有一个如今被人遗忘的星座,蛇夫座。据说这十三星座就喻示着古时的十三位天使,他们蒙神庇佑,保护着地球。
古往今来,究竟有多少人徜徉此夜,眺望此月?多少人像他们一样,来过,活过,爱过,然后又死了?沧海桑田几翻覆,那些爱、恨、誓言,都已随风而散,只留下这轮孤独之月,圆了又缺,永恒地见证所有变迁。
玄小童合上本子,轻声说:“洛河哥,如果我没有猜错,装载着这本日记的铜合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潘多拉之匣’了。它可以隔绝时空的变化,将一切永恒封存。正因如此,我才能在匣中发现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留下的轨迹,才能想起自己,想起你。”
“先别想了,快走!”玄小童拽着他低身冲过遍地狼藉的餐馆,从后门奔入小巷。
新闻中的女主播正面带微笑地介绍着今夜意大利各地的圣诞庆典。罗马、米兰威尼斯、佛罗伦萨……各个城市张灯结彩,欢歌如沸,到处都是涌上街头,等待着敲响圣诞钟声、彻夜狂欢的民众。镜头又切换到了梵蒂冈,圣彼得广场更已人山人海,在平安夜弥撒开始之前,齐唱着上帝的赞歌。
丽莎加入“圣子”后,从未与光照会打过照面,第一次交锋,恰恰就在昨夜,就在这阿尔卑斯山顶。如果不是高歌一语点破,她还不知道那些乘坐着直升机突然出现的杀手就是消失已久的光照会成员。
就在他将她的指尖抵在唇边,想要应答的时候,周围突然传来一阵掌声与欢呼。左前方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报关于平安夜的消息。
他与她四目交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又夹杂着一种苦涩的荒谬感觉。如果周围这些人知道他们正与圣母及魔鬼同席,不知又当作何感想?玛利亚,撒旦……即使是他自己,即使到了此时此刻,仍觉得这身份有如天方夜谭。
“呼!”那艘飞碟的底部突然打开,飓风卷舞,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猛地拔起十几米高,天旋地转,朝着那炽光中心急速吸去。
“空难后,我爸像是变了一个人,和‘盘古’之间的仇恨也更加深了。他笃信我妈死于‘盘古’长老会之手,开始全面进攻,以血还血。短短两年里,‘盘古’就有七位长老死于毫无征兆的地震与火山爆发,其中就包括苏晴和高歌的父母。
街道狭窄,狂奔而来的恐龙收势不及,纷纷被这两座小丘似的尸体绊倒,或趔趄着一头撞地,当即毙命;或彼此倾轧撕咬,悲鸣怒吼,乱成一团。
“飞碟!”惊叫声刚刚响起,立即就被尖锐嘈杂的爆裂声打断。或许是由于强烈的共振,或许是由于飞碟的旋转狂风,沿街所有房子的玻璃瞬间全都震碎了,玻璃碴四炸飞舞。
“苏格拉底小姐,”高歌似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扬了扬眉毛,又露出那种傲慢的嘲讽神色,“你以为只有上帝造得出这样的东西吗?你看看这金字塔,还有金字塔上的眼睛……想起什么了吗?”
餐馆里的其他食客就没这么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