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离开伦敦后,一直朝南飞行,既然她抛落在这儿,那么飞轮最可能的坠毁地点应该是南边的那片针叶林。
她调匀呼吸,不停地呵着双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针叶林走去。此处海拔极高,又值冬夜,温度至少在零下二三十度,她穿的只是普通的羽绒服与牛仔裤,又在雪地里蜷躺了许久,几已冻僵。
如果是常人,走不了几步,就被这彻骨狂风刮得崩溃散架了,但她从小接受了极为严酷的训练,体质绝佳,意志坚忍不拔,无论身体如何冻得僵痹发抖,脚下却一步也不停歇。
走了几百米后,气息渐畅,全身暖和了不少,她的心神也渐转平定。
针叶林里一片漆黑,积雪更厚,最深处没过膝盖,踩起来“咯吱咯吱”响。月光从堆满积雪的枝叶间漏下,斑斑点点。一阵狂风刮来,荧光摇曳,雪块簌簌坠落,接连不断地砸在她的头上、颈间,冷得直打哆嗦。
她倚着树干喘了会儿气,捡起两根粗硬的树枝作为拐杖,正想继续往前走,脚下却似乎绊到了什么坚硬之物,低头望去,头皮发麻,差点儿叫出声来。
骷髅!一个惨白的骷髅头半埋在雪地里,黑漆漆的眼窝瞪着她,仿佛正在咧嘴狞笑。
再朝周围扫望,背脊更是一阵发凉。林间雪地里密密麻麻尽是白骨,有的被掩埋已久,色泽发灰;有的似乎最近刚被野曾咬,齿痕犹新。
这儿海拔至少2000米,人迹罕至,就算有登山、滑雪的游客,又怎会在一片林子里出现数以百计的尸体?他们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葬身于此?她强捺住心中的恐惧与不详预感,默默祷告了一会儿,扶着树干,继续朝前行进。
当她穿过这片针叶林时,圆月已经移到了正上方,照得雪坡一片银亮。左右环顾,心里猛地一跳,惊喜欲爆。
东南方百余米的雪地上,有一个像是陨石砸出来的巨大天坑,坑里斜斜地嵌着一个半圆形的摩天轮,在月色中闪着淡淡的金光。赫然正是“伦敦之眼”!
摩天轮中央的钢轴铁架已经被封闭的金属壳覆盖,就像两个巨大的圆形陀螺对接而成。两侧“陀螺”的尖端分别有三个引擎,其中一个仍在冒着淡淡的白烟。或许这就是它坠毁在此的原因。
正想朝那儿奔去,空中忽然传来“突突突……”的轰鸣声,一道雪白的光柱从后上方斜斜地射了过来。丽莎一凛,急忙转身藏入针叶林。
光柱摇曳,一架银白色的直升机掠过头顶,绕着摩天轮盘旋了一会儿,徐徐地降落在天坑旁。四个端着卡宾枪的意大利人欢呼着跳了下来,交相击掌,争先恐后地朝坑底冲去。
高歌反应极快,转身抱住它的侧背,滚入月光之中。雪豹的前腿被月光一照,顿时变成了两根银白的腿骨,青烟直冒。
正飞快寻思,直升机又“突突突突”地腾空而起,驾驶员朝着那四人做了几个手势,示意回去通报消息。
就在这时,天坑的雪堆里突然闪电似的冲起一道人影,抓住直升机的起落架,凌空飞转,像抡铁饼似的朝外甩去。
“轰!”直升机撞在雪地上,螺旋桨叶瞬间炸飞,机身翻了几个滚,高高地弹了起来,朝雪坡下的悬崖急坠而下。接着又是一阵轰鸣狂震,喷涌的火光照得周围一片彤红。
那几个意大利人大吃一惊,纷纷回身端枪狂扫。
那人兔起鹊落,朝针叶林里冲了进来。子弹密集穿入在杉树、松树的枝干,“噗噗”连响,雪沫飞扬丽莎急忙蜷身蹲伏,屏住呼吸,从鞋底拔出一柄又薄又利的匕首。
等她醒来,就已经到了这雪山之上。
丽莎左臂一阵烧灼的剧痛,已被流弹擦着。正想躲到右侧那株大杉树后,黑影一闪,一个人突然朝她扑了过来。她下意识地反手一刀。那人闷哼一声,抱住她朝左急滚。
“嗒嗒嗒嗒!”子弹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穿入地里。片刻之间,那株大杉树便被弹雨“切”成了两段。
她这才知道那人是来救自己的。黑暗中看不见那人的脸容,但却闻到一股好闻的男性气息,似曾相识……心里猛地一紧,颤声说:“是你!”又惊又喜,松了口大气。
那人淡淡地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没死你是不是特失望?”果然是高歌。他温热的呼吸吐在耳后,丽莎的脸颊顿时一阵烧烫,想到敌我两立,又被他这么紧紧地抱在怀里,更觉羞恼,将他肩膀朝外一推。
高歌痛苦地低吟一声,全身肌肉绷紧。丽莎只觉触手处温热黏糊,突然想起刚才这一刀刺出,似乎曾扎到了对方皮肉,心里猛地一沉,脱口道:“你……你受伤了?”
话刚出口,枪声大作。高歌抱着她朝右急滚,冲入一个雪坑,掩住她的嘴唇,贴耳冷冷地说:“笨蛋!你想……你想害死我们吗?好好待着,会有东西来……来收拾他们的。”说话断断续续,呼吸不畅,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过她的脸颊,凝结成一道薄冰,在她与他的唇齿之间。渐渐地,他不动了,越来越冷,连呼吸都像是带着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