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紧急下降到足够安全的高度,才打开舱门。即便如此,飞机里的每个人依然像在鬼门关边走了一回。
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备用舱门慢慢团拢后,气压才恢复了正常。众人知同从漆黑寒冷的万丈海底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牙关仍在不由自主地格格乱撞,脸上、手上凝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刚如释重负,飞机突然又猛烈地震动起来,罗伯特转头望向窗外,心里又是一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夜空中闪电飞舞,雷声隆隆。黑暗的云层里闪烁着一线炫目的金光,急速地上下摇摆,越来越近。
接着,那线金光猛地朝外层层炸散,刺得他泪水直涌。机舱猛烈地一震,所有电子设备都停止了运转。而那轮金光赫然变成了一个炽白色的圆盘,正朝着他们急速飞转而来!
飞碟!
他张大了嘴,不知是该惊怒、恐惧,还是狂喜。入职这么多年,看过的幽浮照片与影像数以千计,也曾亲眼目睹过几回,比如儿个月前的“羽山”鲧神庙上,就曾指挥着中美最先进的战斗机与“太岁”的飞碟交相激战。但无论哪一次,都比不上今夜所见来的震撼。
那巨大的炽白圆盘飞旋着掠过舱外,光洁而晶莹,美得有如十五的圆月。圆盘外沿卷引着滚滚气流,在亮光与火焰的辉映下,仿佛神衹头顶的七彩光环,又仿佛梵高笔下那绚丽夺目的星轮……“轰!”还没来得及细看,舷窗外炽白一片,他就像被闪电当头劈中,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航厦大厅里一片混乱,周围的人们虽然不明白那几个美国大学生说的“杀人魔王”是什么意思,但见他们对丁洛河如此恐惧,也跟着潮水般退散开来。
一个络腮胡子的年轻男子焦虑地摇着他的肩膀,见他醒来,舒了口长气,说:“长官,我们遇到强猛的气流,飞机有局部受损,但不影响飞行。估计再过45分钟,就能到达罗马的莱昂纳多·达·芬奇机场。”
视频中的自己目光冷酷,面目狰狞,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浑身鼓舞着一层碧绿色的光浪,势如狂飙,所到之处,佛挡杀佛。哈雷骑士接连不断地撞飞翻滚,惨叫连声。到处都是毁坏的重型摩托,到处都是尸体,触目惊心。
他才看了一分多钟,冷汗已是涔涔遍体。难道这凶残无情的杀人狂魔真的就是自?
究竟是那枚蛇戒与水晶头骨改变了自己,还是它们激发了他沉埋的本性?又或者,从他那夜从香港大厦的顶层飞跃而出的一刻起,灵魂真的已浴火重生,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丁洛河?
他想起镜子里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想起神秘人那双凝视着自己的莫测高深的眼睛,想起他说的“听从你的内心,认识你自己” ……突然感到一阵森冷彻骨的恐惧。
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人生在世,重要的是“我是谁”,还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如果内心是一面镜子,照出的究竟是自己,还是自己的欲望?假若有一天,他如凤凰涅槃,却再也变不回从前的自己,这样的“涅粱”是否还有价值和意义?
“抓住他!”就在他怔怔地盯着电脑屏幕,胡思乱想的时候,航厦大厅里响起清脆的哨声,十几个警察与机场保安从三个方向朝他包抄了过来。
丁洛河下意识地抓起身边的椅子,朝迎面冲来的那两个持枪警察摔了过去。“嘭”地一声,那排被牢牢固定在地上的铁椅竟然被他轻而易举地抛了起来,重重地砸在他们的脸上。那两个警察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便撞飞出十多米远,满脸是血地横在上,一动不动。
人群大乱,尖叫四起。丁洛河一凛,冲上前探了探那两人的鼻息,心猛地沉到了谷底。死了!这两个警察竟然被他随手抛去的椅子砸死了!又是懊悔又是恐惧,全身瞬间僵住了。
杀戮“太岁”组织的成员,还勉强可以安慰自己为了自保,以暴制暴,但杀死执行公务的无辜警察,却再也找不出宽恕自己的任何理由。一想到这劫后余生的漫漫长夜,他们妻儿多半还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相聚,他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痉挛窒息,想呕却呕不出来。
“砰!砰!砰!”子弹擦着他的身体,接连打在地上,火光四溅。见他呆呆地跪坐在地上,既不躲避,也不逃跑,那些警察与保安反倒不敢上前,一边胡乱开火,边叫喊着让他举手投降。
就在这时,航站大楼外突然传来雷鸣般的轰隆声,越来越近。接着一大片刺眼的眩光从航厦的弧形天窗射了下来,大厅内一片惨白,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挡住了双眼。
混乱中,依稀听到有人尖叫:“天哪,飞碟!是飞碟!”
丁洛河昧起眼,抬头上望,只见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圆盘急速掠过天窗,儿乎遮挡住了整个夜空。强光耀眼,难以逼视,伴随着狂猛的压力与尖厉啸叫,飞旋着朝伦敦市区冲去。
航厦的弧形天窗原本就被发狂的鸟群撞得裂缝纹生,在这涡旋巨力的碾压下,“乒乓”大作,瞬间粉碎成无数的钢化玻璃粒,雹雨似的砸了下来。
丁洛河眼前一黑,就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