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夜叉神衝上前来,已与长髮男子扭打一团,双方神力惊人,一个举香炉,一个拔树干,打了个飞沙走石。那男子全力抵挡攻势,一面镇静发话:“王爷,请你先走一步,咱俩京城再见。”唐王爷虽在慌乱间,兀自不失礼数,嘶哑道:“多……多谢灭里將军援手……”
“灭里將军?”房总管奇道:“王爷……这人也是你的属下么?”唐王爷喘道:“不……不是,他……他是宝石主人的手下……叫做帖木儿灭里……”
那长髮男子甚是耐打,挨了香炉连番重击,却还能支撑不倒,再看他还击招式甚是奇异,出拳如勾,拳锋似刀,料来绝非中原路数。房总管越看越疑,还待多问此人来歷,却听轰地一声,香炉又给拋了过来,直嚇得他夺门而出,尖叫道:“快逃啊!”
眾太监哭得哭、逃得逃,在王爷的带领下,便夹著那老汉飞奔下山,堪堪来到平地,只见远处又走来了一人,看他提著一只伞,好似是乡民出门溜躂来了。眾太监不知高低,只悄悄从那人身边擦过,正害怕间,忽听那人冷冷地道:“哪一个是唐王朱郅?”
眾人回头一看,惊见那打伞的身穿黑衣、头戴黑罩,竟又是个没脸孔的。房总管霎时淒厉惨叫、夹著王爷落荒而逃。东瀛武士则是大吼一声,当场拔出凶刀,便朝铁伞人砍去。
铁伞魔大战倭刀狂,房总管自知遇上了十二神將的“宫毗罗”,一会儿中原魔怪大战东瀛倭寇,可別来个扬威异邦才好。他背著王爷,一路急急逃命,约莫经过了半里,前头又来了一人,看那人手提朱红宝杵,自在田埂里等候,不消说,又是个铁杵魔来了。
“去杀了他!”房总管心头发毛,立时將天竺高手踢了出去,嘰哩咕嚕的梵语之中,双方大打出手,至於谁胜谁负,那可管不著了。
眾人沿途逃命,路上不一会儿来个摇扇子的、不一会儿又是个打陀螺的,眼看关卡无数,房总管也只能见招拆招,每逢敌方拦路,便踢出一名异国高手挡架,堪堪將至杨家村,高手已然全数用尽,眾太监躡手躡脚,正感害怕间,猛见道上又来了个人影,看他手持一柄扫帚,已將道路霸住,想来是个扫地魔。那老汉嚇得魂飞魄散,惊道:“又来啦!”正要掉头飞奔,却听那人讶道:“老伴,你跑什么跑啊?我又没打你。”
眾人定睛一瞧,面前却是个老妇,却是杨家老汉的那口子来了。那老汉哭叫奔前,嚷道:“老伴!险些没命见妳啦!”那老婆婆给他一把抱住,不觉讶道:“干啥啊,鸡皮鹤髮的,还时兴这个?”正纳闷间,却听唐王沙哑地道:“老婆婆,咱们要赶路……您……您村里可有马车?咱们想借一辆。”
眾太监鬆丫口气,都知道有车可以逃亡了,却听那老婆婆讶道:“借车?不必借啊,你们的朋友来接你啦。”说著便回首过去,朝远处挥手:“几位大爷,你们的朋友回来啦,赶紧过来接人吧。”
听得此言,房总管二话不说,立时抱著王爷逃命,眾太监兀自不知死活,只哈哈笑道:“援兵可来了。”正挥手笑喊间,却听得远处马蹄隆隆,大批骑士飞驰而来,烟尘飞扬间,诸人慢慢从背后抽出长刀,当是要现宰了。
“镇国铁卫”精锐已到,一十八骑一字排开,气势慑人,嚇得眾太监拔腿狂奔,隆隆、隆隆,沙尘擦过身边,大批骑士追出,那老汉呼爹叫娘,正要隨太监们奔逃,却给老婆一把拉住了,讶道:“你跑啥啊?关你什么事?”那老汉也是眨了眨眼,愕然道:“是啊,关我屁事?我为何要跑啊?”
“不关我事啊!不关我事啊!”眾太监拿出了吃奶力气,一路狂衝百尺,好容易追到了房总管背后,登时哭喊道:“公公!现下望哪跑啊?”背后追兵將至,房总管自也不知该当如何,当下拿出了看家本领,一见前头有座树林,立时钻了进去,一见林间有棵大树,立时绕树打转,猛见树旁有处草丛,便即滚了进去,连著几招使出,便已逃入了高梁田里,匆匆亡命而去。
高粱梗子极高,足供藏身之用,眾太监正要缩身保命,却听刷刷之声不绝於耳,面前十八骑一字排开,长刀横腰来砍,如除草般砍断高粱梗子,眾太监自知脑袋不保,只得从高粱田里窜了出来,却惊觉面前已是一片平原,再无一物可供遮蔽。
骑兵即將赶到,双方若奔上了平野,脚程对决之下,两条腿的如何跑得过四只脚的?眾太监起了怯懦之意,忙取出了银票,盼能以银赎命,唐王爷喘道:“没用的……客栈中人是买不动的,绝不会和咱们打商量……”眾太监哭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势已至此,回头亦是无用。”唐王爷遥指北方,咬牙道:“咱们杀回北京!”
“衝啊!”眾太监又哭又叫,齐向前奔,听得高粱田里马鸣啡啡,杀手骑士分从左右两翼包抄而来,刷刷数声,黑暗中敌骑全数举刀,唐王爷趴伏在房总管背上,拿出火枪向后轰击,虽知黑暗中毫无准头,却还是频频填药,盼能缓下追兵来势。
轰隆隆、轰隆隆,一十八骑奔入草原,宛如猫捉老鼠,几次逼临砍杀,已是险象环生,却於此时,听得房总管一声尖叫:“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