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离北京,那可是前所未见的大事。众人笑得泪眼渗出,伍定远却朝巩志瞧了一眼,两人交头贴耳,说了几句话,巩志便唤来了焦胜,问道:quot;焦游击,你方才说百万禁军全给带走了?quot;焦胜颔首道:quot;是,那守将说营里兵马全给带走了,咱们虽要借三千铁骑,他们却也抽不出来。quot;
吕应裳虽想告辞,奈何情势有些古怪,自也不得其便。只得道:quot;都督,究竟有什么事?可以说说么?quot;伍定远眯起了眼,轻声道:quot;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四王若同时离京,那咱们北京城……quot;他摇了摇头,道:quot;恐怕已成了空城。quot;
此言一出,众人上起吕应裳,下至华妹阿秀,无不咦了一声。伍定远摇了摇头,自将铁手一挥,沉声道:quot;来人!展上了地图!quot;
伍定远并非什么兵法鬼才,打起仗来便钟昔时办案,出手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似他这般人,赢要赢得扎实牢靠,输也要输得步步为管。谋的是quot;固若金汤、稳如泰山quot;。只消遇上了异状,必然第一个醒觉,看他号令一出,燕烽快手快脚,就地铺开了地理图。
吕应裳等人怕见到了军机,正要避嫌,伍定远却道:quot;诸位不必回避,在下一会儿有事请教。quot;大都督相邀,吕应裳却又不好告辞了,一时诚惶诚恐、共来参详。
面前是一张京畿防御图,坐北朝南,取quot;南面为王quot;之意。这张图与一般地理图不同,图里没有州郡界线,只有密密麻麻的各类数字,载明了各地卫所兵的确实人数。再看山必标高,水必标深,湍流险坡皆以红笔做志。吕应裳看得暗暗颔首,深知都督治兵之道,首重quot;扎实quot;二字。
阿秀与华妹都是第一次见到军机图,自是满面好奇,只见爹爹从属下手中接过炭笔,自居庸关、山海关、娘子关等地画落直线,但见三线交会处写了两个字,正是quot;霸州quot;。
阿秀最爱听打仗故事,此时自是一脸兴奋,他低头来看,却见霸州城边标示了三道数字。依序看去,见是quot;七quot;、quot;三quot;、quot;二四一一七quot;。众参谋均是老将,不必解说,也知霸州内外共七城,三大卫所,城中连民夫在内,总兵力达quot;二万四千一百一十七人quot;。
其余众人虽说看不懂暗号,却也不好发问,只静静等候伍定远解说。
伍定远微微沉吟,从防御图观之,这霸州躲在后方,防务不重,但一来邻近京畿,二来位于天津,是以霸州二十年没打过仗,却也派驻了卫所兵力。伍定远放落了炭笔,问道:quot;霸州总兵官是谁?quot;高炯翻看名册,忙道:quot;是留守军老将,钟思文。quot;
听得老将在此,众人自是稍感放心了。看这钟思文是三朝元老,武英时镇守西疆,景泰年间转投江充麾下,四十年来没摔过摔,看守此城自是绰绰有余。再看霸州以西尚有无数关山险要,要说忽而闹出战祸,实难让人置信。
城是小城,地是福地,看守霸州本该是个养老美差,是以quot;正统军quot;也没驻扎在这个地方。可明明杀鸡用不上牛刀,为何quot;勤王军quot;百万雄师竟要过去驰援呢?
是真是假?是谣言?是情资?伍定远想不透道理,只得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他自离西凉后,虽曾游历天下,却独漏了霸州。一时反覆沉吟:quot;霸州…霸州……你们之中,有谁去过霸州……quot;
阿秀趴在地图旁猛瞧,第一个举手而笑:quot;我没去过。quot;他转望华妹,道:quot;你呢?你去过么?quot;华妹八九岁的小孩,若要出门游玩,必给爹娘带着,伍定远既不曾去过霸州,她当然也没去过,便瞪了阿秀一眼,自问丫鬟道:quot;杉姊,你去过那儿么?quot;
翠杉茫然道:quot;没有啊。quot;便又将目光转向燕烽,却见这参谋断事眨了眨眼,想来也不曾去过。众人一个看一个,良久良久,居然没人答腔:岑焱讶道:quot;巩爷,您也没去过霸州么?quot;巩志摇了摇头,他少年时定居长洲,中年后转战西北,少去京畿要地,自不曾去过霸州。自问吕应裳道:quot;吕大侠见闻广博,定曾去过了?quot;
吕应裳摇头道:quot;在下早年定居华山,近年旅居开封,甚少在外游历。quot;
说也奇怪,霸州距离京城不过三百里,明明相距不远,却无人去过此地。众人瞧着地图,却没人想得起此地有何历史名胜,更不知当地风景如何。隐隐约约间,只觉得这座城池一不起眼、二不惹争,可其实却是通京城的捷径。
一片沉寂间,忽听算盘怪道:quot;我想起来了,我去过一次。quot;双怪一辈子没正经,八成又要当小丑了。吕应裳忙道:quot;师叔,咱们在谈正事,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