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ot;此言一出,高炯啊了一声,霎时恍然大悟,道:quot;难怪、难怪……果然是情深义重,永矢弗轩。quot;
高炯频频称是,燕烽却仍一头雾水,忙道:quot;秦霸先……秦霸先……这人创立怒苍,不就是为了反对前朝权臣江充么?这和咱们皇上有啥干系啊?quot;伍定远笑了笑,道:quot;你这话是倒果为因了。怒苍建寨,江充掌权,全是为了同一件事。quot;
燕烽讶道:quot;同一件事?这……属下不懂。quot;伍定远叹道:quot;江充权倾朝野,是异常。怒苍建寨,也是异常。这一切异象之所以生出,全是为了前朝皇帝的一个心结。quot;众人全都懂了,同声道:quot;您说得是咱们万岁爷!quot;
万岁爷三字说出,棚外恰有官员眷属路过,自是吓了一跳。伍定远微微苦笑,左右瞧了瞧,见得棚外已无行人,方才道:quot;其实景泰皇帝并不是暴君,他励精图治,雅擅文学,算是难得的好皇帝,可惜做人哪,就是不能有私心,一有私心,那就什么都完了。quot;他拿起酒瓶,咕噜噜地喝完,幽幽叹道:quot;为了这个私心,他不敢大公于天下,朝廷里更是派中有派、党中有党,可他还是睡不安枕,弄到最后,他连自家大巨也信不过了,他只相信自己,终于兵败如山倒,抑郁而终……quot;
回思前朝旧事,众将莫不暗暗感慨。看景泰朝三足鼎立,大臣时而拉帮结党,时而揣测上意,却原来一切乱象起源,全是因为景泰皇帝自己的私心。
岑焱破口痛骂:quot;如此昏君,合当该亡!看咱们正统朝无党无派、上下一心,哪里是景泰朝能比的?quot;正得意间,却见上司斜过眼来,嘴角微微芍语,岑焱见得老板的冷眼,不由咦了一声,还待要说,却给巩志拉到一旁了。
岑焱不敢再问了,燕烽却也听懂了道理,原来秦霸先之所以造反,却是为了让当今皇帝复辟。当下压低了嗓子,细声道:quot;都督,照此说来,这秦霸先也该算是皇上的忠臣了?quot;
伍定远深深叹了口气,道:quot;岂止忠臣而已?没有秦霸先,就没有正统朝。当年他为了与景泰皇帝周旋,闹得满门抄斩,他自己则背上千古骂名,成了百姓口中的反贼,至今尚且不得平反。quot;燕烽骇然道:quot;这么惨,我……我怎没听人提起过?quot;
伍定远微微苦笑:quot;谁想提?谁能提?你且想想,秦霸先虽说有恩于皇上,可朝廷能公然感念他的事功么?消息要是传扬出去,你以为百姓心里会怎么想?quot;
燕烽喃喃地道:quot;他们会觉得朝廷亏待了怒苍。quot;
伍定远低声道:quot;正是如此。自古君王薄恩寡义,翻脸如翻书,百姓们要是得知此事,定会以为皇上是个残忍君主。那怒苍坐稳了造反口实,每日里还能不洋洋洒洒、大作文章么?quot;
听得燕烽叹气不已,岑焱却道:quot;不对啊……咱们朝廷不提秦霸先,可怒苍怎也不提他的名字?他们的寨主既是皇上恩人,该当大肆宣扬才是啊,怎会绝口不提呢?quot;伍定远苦笑道:quot;你还是嫩啊。你且想想,秦霸先精忠报国,为天下死、为百姓死,一辈子不忘武英君恩。可秦仲海却向咱们皇上宣战,百姓们若是得知此事,他们会作何感想?quot;
岑焱心下一凛,却也看懂了道理。桑仲海誓言击溃正统朝,这正统皇帝却不是什么杀父仇人,而是他父亲终身维护的正统之君。依此观之,秦仲海已经背叛了乃父志向。他若借父之名指骂皇帝,朝廷自也可以讥笑他不忠不孝,让他成为百姓口里的不肖子。
秦霸先不宜平反,也不该平反,只消怒匪乱事一日不平,朝廷便不会宣扬他的事功,同样的道理,秦仲海便算再狂妄十倍,也不敢标榜他父亲的事迹。说来秦霸先便如一刀之两刃,杀敌不足八千,自伤倒有一万,既然谁都讨不了好处,双方索性三缄其口,对秦霸先的往事绝口不提,任其烟没于九泉之下。
点点碧血丹心,如泣如诉,说尽了忠臣义士的苦难,可怜秦霸先粉身碎骨,临到头来,却是儿子不孝、君王不义,至今身死数十载,依旧不见天日。魂若有灵,却要他九泉下如何瞑目?
听得这段秘辛,众将满心不忍,虽说秦霸先是大敌之父,却也忍不住为他叹息。
高炯叹道:quot;也难怪秦仲海不敢来刺杀皇上了,他若为此无耻之事,来日要如何面对父亲于地下?quot;
话声未毕,伍定远却摇了摇头,道:quot;错了,大大错了。秦仲海天生反骨,绝不在乎父亲是否见怪。他之所以不愿行剌阜帝,是担忧山寨分裂。quot;
想起陆弧瞻、青衣秀士等人的事迹,众将心下了然,均知这几位元老都是秦霸先的旧部,想来不管情势如何为难,他们也不愿背叛老寨主的遗忘。秦仲海若真执意刺杀皇上,山寨便要为之内哄。
棚里风声潇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