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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小楼一夜听春曲(2)(5 / 8)


    怒王神出雇牖,岑焱却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正口沫横飞间,忽然背后给人拍了一下,只吓得岑焱飞身而起,尖叫道:quot;天呀!quot;

    回头去看,背后却没有魔王,却是巩志来了。听他道:quot;翠杉姑娘,大都督还未曾用膳,你可否带小姐过去,为老爷端些素斋回来。quot;翠杉甚是机灵,自知下头的话听不得,忙道:quot;小姐,咱们去替老爷准备饭食。quot;难得可以孝敬爹爹,华妹自是喜孜孜的,那阿秀却不想走,奈何翠杉姊姊的小手颇有勇力,竟将他拖着走了。

    眼看妇孺远走,巩志回顾众将,沉声道:quot;记得了,都督武功再高。尔等也不可轻敌,尤其千万牢牢记住,怒王不可激!无论是谁,若向他狂言挑衅。他必然应允所请。届时他真要不顾一切闯入北京,那可要天下大乱!quot;

    行军打仗,一忌骄兵轻敌,一忌气馁胆丧,岑焱两个毛病全犯上了,难免惹人白眼。他苦笑两声,道:quot;这我就不懂了。这家伙既然打不过大都督,咱们又何必怕他?quot;

    伍定远微微摇头,道:quot;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想在招式上胜过他,不难。想打得他重伤吐血,也不难,可想要出手杀死他……quot;他叹了口气,道:quot;恐怕无人可以办到。quot;

    众参谋久随都督出征,只见过秦仲海频施诡计,屡屡心战,却不曾听过这等怪事。高炯讶道:quot;没人杀得死他?这……莫非连幕滩不行么?quot;伍定远叹道:quot;别说我了。便算有宁不凡相助,我们也只能打退他,却没把握杀他。quot;

    众人更惊讶了,看大都督这话前后矛盾,单一个伍定远便足以击败桑仲海,若有宁不凡援手,随时能将之击毙,怎反而碍手碍脚了?高炯蹙眉道:quot;都督,请恕末将鲁钝,您可否解释一番?quot;

    伍定远叹道:quot;你们也许不知道,秦仲海在武学上属于心宗。quot;武林中有人走外家,有人练内功,却没听过这个quot;心宗quot;,众人听得一头雾水,无不军大了眼,伍定远解释道:quot;心宗指得便是人的信念,因信而成,故能远超凡俗。quot;众人讶道:quot;信念?这与打斗有何干系么?quot;

    伍定远沉吟半响,不知该如何解释,他见远处佛殿梁柱高耸,甚见雄伟,便道:quot;来,你们瞧那佛殿大梁,离地少说三丈,寻常人没练过轻功,怎也跳不上去。可要有个人天性的不服输,他日也思、夜也想,就是梦想能一举跃上。于是这人早也跳、晚也跳,慢慢把心念合一,化作了志气,志气凝合,成了一种信仰。只要他的心念够坚毅,到得濒死前的一刻,上苍终会垂怜他,让他一举飞上青天,一次扑过高梁。quot;

    众人听得quot;心宗quot;原是如此道理,无不大为骇然。伍定远又道:quot;人定胜天,因坚信而非凡,这就是秦仲海的练功法门,号称即心明了、自信而自在,似他这般练武路子,一旦性命濒危,心里生出死念,那神力之猛,气势之强,直可说是天下无双。quot;岑焱惊道:quot;天下无双?难不成比您的气力还大?quot;伍定远摇头道:quot;巩志打过潼关之战,你们不妨问问他。quot;

    巩志自始至终不置一词,眼见众人一齐转头来望,只得依实道:quot;那年秦仲海为了抢救同伴,身陷潼关之中,浑身浴血,性命垂危。结果我亲眼见到,他身上明明缚着百来条钢索,却拉着八百名军士倒退行走。跟着以单臂之力推倒千斤铁门,便这样直闯而出。quot;

    人身潜力无穷,一旦遇上性命危急、生死交关,往往能爆发神通,做到平时想也不敢想的事情,没想竟有人以之为武功根基,创出了quot;心宗quot;之法。

    高炯深深吸了口气,道:quot;这潼关之战如此惨烈,以前为何没人告诉咱们?quot;

    巩志叹了口气,道:quot;该役中数十名武林高手不战而逃,战后羞愧无地,解甲归田,从此不敢再上战场。那宋通明便是其中之一。大伙儿给人家留点面子,就别外传出去了。quot;

    众将面面相觑,一时满心惊骇,要知潼关铁门上头有道火焚痕迹,自左而右,烧过大门十数尺,本以为是走水失火,谁晓得其中竟有这段秘辛?也难怪大都督要隐瞒不说了,否则战士们来日心存恐惧,沙场上未战先怯,却要如何与强敌周旋?

    岑焱颤声道:quot;老天爷……这家伙是……是打不死的么?quot;伍定远摇头道:quot;世上没有打不死的人,却有不死心的人。当年秦仲海以残废之躯,却爬上了万仞高峰,也是因为这个不死心。quot;

    众人惊诧无语,高炯则是摇头苦笑,方知自己以管窥天,终究不知全貌。他怔怔思索quot;火贪刀quot;的来历,忽道:quot;都督,我曾听说九州剑王自断琵琶骨,莫非也是为了这个心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