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先喊了你于大人的名字呢。后来呢,圣上又提起了汤大人,之后可把我骂了一顿哪。quot;两位大人至此方知对方名姓,可听这福公公说得悬疑,心头自是怦怦忐忑,慌道:quot;公公不吝提点、不吝提点!quot;
这福公公不过十五六岁,却是老气横秋,他左瞧右看,笑道:quot;你俩也晓得,昨晚啊月色明亮,咱家拎着饭盒,领着几名小太监,便朝干清门而去,到了宫里,咱家掀开帘子一瞧,喝!你晓得咱家见了什么?quot;
quot;什……什么?quot;两位大人心里发寒,慌张来问。陈得福也是一脸胆寒,躲在师伯背后偷听。
quot;哎,皇上养的小猫,冲出门了!quot;福公公一脸神秘,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道:quot;咱家一看小猫逃得快,便晓得皇上心情不好了,赶忙点了灯,把饭菜送上,结果万岁爷拿起筷子,才瞧了饭盒,便蹙眉说了……quot;两位大人又一次惊疑不定,一时搓着手,附耳靠近,忽然福公公脸色一变,他仰起头来,颤声道:quot;五、五猴、吼也……quot;
五五猴?五十五只猴一起吼?两名大人听得莫名其妙,他俩互望一眼,不解其意,摇了摇头,忽觉背后脚步声响,赶忙转头去望,却也颤声道:quot;五、五猴、吼也……quot;
陈得福满面讶异,便从师伯背后偷偷瞧出去,霎时之间,却也quot;啊quot;了一声,低声道:quot;是伍侯爷呢。quot;
身穿宝蓝镶黄袍,腰系四爪金龙带,面前的quot;伍侯爷quot;率领爱将们,走进百宫人潮之中。
历朝历代的侯爷都很威严,伍定远也不例外,他身高近九尺,当先有两名quot;千户把总quot;开道,身旁有四名quot;参军断事quot;随行。左燕烽、右高炯,前岑焱、后巩志,六员将官团团层层,簇拥着大都督行入广场,瞬时之间,偌大的广场里,话声、笑声、应酬声全数止歇。不闻声息的人海里,每个人都怯生生地叫道:quot;伍……伍侯爷……quot;
天下三百四十三万人,分为quot;勤王quot;、quot;留守quot;、quot;正统quot;等三军,其中quot;留守军quot;只有霉气,没有役气;勤王军则是满脸富贵气,自也闻不到这血腥气。
正统军的将官多半杀过人,这些人只要站入场中,自然而然便会带来一股压迫,无论官阶高低,他们的装束全然相同,大腿缚箭简,腰间悬长刀,身着厚盔重甲,其上满布刀痕箭孔,连军靴边儿也是胀鼓鼓的,八成还藏有匕首。
大人们哑巴了,小孩的嘴却还能动,他们一个个拉住娘亲的手,低声来问:quot;娘,他们是干啥的?怎地像是坏人?quot;话声未毕,已给掩上了嘴:quot;别胡说,乖乖给他们鞠躬。quot;
陈得福偷眼打量广场里的动静,只见场中男女怕极了这批军官,一见牛头马面驾到,立时分做了两道人墙,男的作揖,女的裣衽,众人想攀谈不敢,想走避却又不及,每个人都在躬身,想来心中都在大叫倒楣。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正统军老将回来了,他们满身征尘,一脸风霜,在这元宵灯会里冒出来,当真格格不入之至。那福公公是皇后娘娘的小跟班,深知朝廷里的行情,一见大都督驾到,忙来带头呼喊:quot;恭贺爵爷凯旋返京!我等三生有幸,于此恭聆大人金口教诲!quot;
quot;嗯?quot;下巴仿佛动了,鼻孔依稀有气息喷出。侯爷双眼半睁半闭,迳从众人面前穿了过去。
陈得福吃了一惊,看别人官越大,废话越多,这伍大都督却反其道而行,众官员本在等着伍定远训话,却只听了一个quot;嗯quot;,人群中有耳背的,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眼看算盘怪正要大声嚷嚷,吕应裳却猛使眼色,示意诸人噤声。
场里全静下来了。在陈得福的注视下,伍爵爷已然默默离开了。看他个头虽大,脚程却慢,宛如八旬老翁过大街,一路安步当车,众人虽巴望爵爷早些离开,却也不敢催促,只得垂首站立,偷听脚步声响。
经一响而二响、听三响而五响,脚步越来越远,最后远处又次传来结结巴巴的问候声:quot;五……五猴……吼也,咱……咱们听您……听您教诲……quot;
quot;嗯?quot;
鼻哼再响,不速之客远走,广场里再次爆出欢笑声,只见儿童奔跑、父母赏灯,文武百官也各自谈笑应酬:quot;唉呀,高公公,到底皇上说什么来着啊!quot;quot;喝!于有刺!于有刺,呸、汤太咸,汤太咸,可把咱家狠狠骂了一顿哪!quot;
背后传来哈哈大笑,伍定远一行人却已走得远了。肥秤怪哑然失笑:quot;若林,这……这算是什么啊?quot;吕应裳微微叹息,道:quot;没什么,英雄本色,如此而已。quot;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