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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共饮(6 / 10)
才知卢云早已挨了萨魔两脚,身上受了内伤,加上他连日奔波,饱受惊吓,早已憔悴不堪。此时医术第一的青衣秀士还在路上,众人寻了几味寻常伤药,喂着卢云吃了,之后便将他送入客房,让他自行休憩。

    次日清晨,已是九月十四,卢云未至黎明,便已睁眼,这回转醒过来,颇感神清气爽。他身上虽有轻伤,但好好歇息了一夜,体力已然尽复。抬眼看去,只见桌面坠满烛蜡,光晕影摇,虽在清晨间,烛火兀自未熄。桌上另摆着几色点心,想来怒苍众人怕他夜间腹饥,这才着意准备。卢云微微一笑,心道:quot;大家待我如此客气,可把我当外人了。quot;

    他行到桌边,吹熄了烛火,跟着取过外衣,缓缓着穿。陆孤瞻是授业恩人,秦仲海则是知交好友,卢云此时满腔心事,只想与故人来说,只是还在大清早,人家未必起身了,他怔怔坐下,眼看自己的包袱与长剑都置在几上,当下伸手取过,自将包袱解开。

    打开了包袱,第一眼便见到那本无字古册。这本书由京城携来怒苍,却始终不明来历,卢云打了个哈欠,随手翻了翻,忽然之间,只见书页青璘璘,竟似有什么图示字样闪过,卢云微感诧异,赶忙揉眼再瞧,那磷光却已消逝不见,书页一如平常,仍是无字天书的模样。

    此时心烦意乱,虽说书本有些古怪,却也没心思多理会,他将册子塞回去,正要翻出银票,忽然包袱里落下一根长发,卢云茫然间取起去看,那发丝柔细滑顺,却是顾倩兮的秀发。

    卢云轻抚秀发,眼角已然含泪。两人别离已近一月,不知佳人是否安然无恙,他轻轻吻着那发丝,只觉发稍隐隐有着一股香气,却是顾倩兮身上的体香,从扬州到北京,从北京到长洲,两人相爱至深。卢云再也忍耐不住,想起这些时日的种种苦痛,泪水一滴滴的坠落下来。他低头哭了许久,当下撕开了枕头套,将那发丝包入布里,珍而重之地收入腰囊,自己孤身流落他乡,不知何时方能返回北京,说来这根唯一仅有的秀发,包藏了无限回忆。

    卢云擦抹了泪水,再往包袱里搜索,这回却没找到那块方印,卢云咦了一声,不知传国玉玺好端端的,却掉到哪儿去了。他站起身来,反覆搜索床上地下,将棉被抖开察看,只是找了良久,却都不见玉玺的踪影。

    卢云满心诧异,心道:quot;难道我与萨魔激战时上下窜跃,不慎遗落这东西了么?quot;回思那时情景,自己明明死抓着玉玺,这才引得胡媚儿、高家将这一干人追来,怎会忽尔不见?他越想越是纳闷,有心找言二娘、小吕布等人问个明白,当下走向门口,便要推门出去。

    手掌才一触门,便听门外响了一声口哨,旋即有人拍手呼应,一响接着一响,四处竟有十来个岗哨。卢云心下一凛,想道:quot;有人打暗号?山上有外敌闯入么?quot;他有些惊惶,便要朝门外冲去,正在此时,忽然一人开门进来,险些和他对面撞上,那人身材矮胖,却是quot;金毛龟quot;陶清。此时犹在清早,陶清却身穿军装,见他躬身道:quot;知州起身了。昨晚睡得好么?quot;

    卢云见了故人,稍稍放下心事,便问道:quot;秦将军人呢?他起身了么?quot;陶清躬身回话,道:quot;将军公务繁忙,今晚特为卢大人安排接风宴席,席上再行欢聚。quot;卢云听他说得生份客气,全是官场文章,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嗯了一声,又问道:quot;陆爷呢?quot;

    陶清躬身道:quot;陆爷昨晚深夜方睡,他交代下来,说今夜宴席与您痛饮千杯,一醉方休。quot;

    卢云昨夜才与陆孤瞻会面,只是当时疲惫难忍,未曾深谈,他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又问道:quot;我带来的孩子呢?现下是谁在看顾?quot;陶清躬身道:quot;咱大姊很欢喜这孩子,昨夜带他回房睡了。知州大人一会儿用过早点,咱们再去瞧他。quot;卢云心下稍安,想来那玉玺定在言二娘那儿,自己倒也不必多问。反倒显得小气了。

    想着想,陶清从门外端入了盘碗,见是一大锅稀粥,另有些馒头酱菜。卢云坐下饮食,问道:quot;一块儿吃吧?quot;陶清答应一声,取过一只空碗,便也稀哩呼噜地吃了起来,他低头饮食,却不与卢云说话。

    两人默默无语,各自吃食,忽听极远处传来喊叫声,那声音惊心动魄,所过之处,盘碗竟然微微震动。卢云放落了筷子,惊道:quot;这……这是什么声响?quot;陶清低声道: quot;这是本山李铁衫、郝震湘两位教头教练士卒,众军士气抖擞,举足顿地,是以有巨响生出。quot;

    卢云惊疑不定,那响声着实巨大,若无数万人同声怒喊,决无法震动杯盘,他咀嚼馒头,有些食不知味,又道:quot;贵山现下有多少军马?quot;他问了一遍,陶清却只仰头喝粥,并无言语,卢云毫不放松,当下再问一次。却见陶清取帕擦抹了嘴角,低头道: quot;小人非属军部,恕在下不知情,想来有个几万几十万吧。quot;